第1272章 熟能生巧

桌上放着几排小碟子，碟子里装着不同的药材，有深褐色的、浅黄色的、还有几片切开的根茎，断面白生生的。桌后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深色短衫，说话确实带着浓重的南边口音，正在跟旁边的客人讲解什么。桌上还放着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只陶锅，盖子半掩着，正冒着细细的白汽，一股温润的香气混着药材和肉汤的味道飘出来，暖融融的，不像药味，倒像家常炖汤的香。

安湄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那中年人正好讲完了一段，揭开锅盖，拿长勺搅了搅锅里的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粒褐色的砂仁：“各位客官，这就是放了砂仁炖的排骨汤，各位可以尝尝。砂仁炖汤，理气开胃，去腥增香。”旁边有人递了碗过来，那中年人舀了半碗汤递给旁边的人。

那人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香，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中年人又舀了几碗，递给围观的人。安湄也接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汤里带着一股温润的辛香，入口不冲，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着一层淡淡的暖意，胃里也跟着舒展开了。中年人见众人都尝了，又开口说：“砂仁不只能炖汤，还能泡茶、煮粥，南边那边家家户户都会用。各位要是喜欢，店里今天刚到一批新货，成色不错，价钱也公道。”

人群散了一些，有的进了铺子，有的走了。安湄把空碗放回桌上，也走进了铺子。铺子里光线稍暗，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布袋和瓷罐，标签上写着不同的药材名。安湄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架子上那些标签，有桂圆干、陈皮、花椒、八角，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南边药材，她正看着，那中年人从门口走进来，朝她笑了一下：“姑娘也种药材？”安湄说：“种了一点紫菀。”

中年人点了点头：“紫菀这两年行情不错，种对了。”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小布袋，解开袋口：“这是今年的新砂仁，你闻闻。”安湄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温润的辛香从袋口飘出来，跟刚才喝汤时尝到的味道一样，但更浓郁一些，像把整锅汤的香气都收进了一只小布袋里：“确实香。”中年人说：“你要是喜欢，买一点回去试试。”安湄问：“怎么卖？”中年人说了个数，安湄想了想：“那买一小包回去试试。”

回了灶房，安湄从怀里掏出那包砂仁放在案板上：“买了一点回来，还尝了他炖的排骨汤。”白芷放下手里的活，拿起那包砂仁打开闻了闻：“确实香。”安湄说：“他说砂仁炖汤理气开胃，冬天喝暖和。”白芷说：“那改天炖排骨的时候放几颗试试。”安湄说：“嗯。那家铺子的老板人挺和气，讲得也很清楚。”白芷说：“南边那边的人做生意大多和气。”

安湄把砂仁包好放进柜子里：“白芷，我今天在药材铺里还看见架子上摆着一罐东西，标签上写着‘陈皮老酒’。”白芷说：“陈皮老酒？那是什么？”安湄说：“说是用陈皮泡的酒，年份越久越好。”白芷说：“那倒是新鲜，陈皮泡酒，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安湄说：“我也没喝过，不过听那老板说，陈皮老酒能暖胃，冬天喝一杯，全身都暖了。老板还说，陈皮老酒还能用来炖肉，去腥增香，比料酒还好。”白芷说：“那倒是可以考虑买一瓶回来试试。”安湄说：“下次去的时候再看看。”

安湄说：“我今天在药材铺里，还听那老板说南边那边现在流行一种‘药膳’，把药材和食材一起炖，既好吃又养生，他说砂仁炖排骨就是其中一种。他说南边还有用当归炖鸡、黄芪炖鱼的做法，说是本地人也经常这么吃。”白芷说：“黄芪炖鱼？那倒是没听过。”安湄说：“我也没听过，不过他说黄芪炖鱼能补气养血，适合冬天吃。”白芷道：“行，我们之后有机会试试。”

安湄道：“说是镇上那个说书的先生，今天下午在茶馆里说了一段新书。”白芷倒是有些意外：“他病好了？”安湄说：“好了，今天下午就登台了。我听他在茶馆门口跟人说，他前两天去隔壁镇说书的时候，碰到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给他讲了一段奇事。”

白芷说：“奇事？什么奇事？”安湄说：“说是货郎路过一个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住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每天坐在树下编草鞋，编好了就放在脚边。路过的旅人要是渴了，她就递一碗水，不要钱。他当时问那老太太，你天天给人送水，自己吃什么？老太太说她有三分地，种了点菜，够吃就行。说书先生问她，你就不怕老了没人管？老太太说，我送了这么多年的水，来来往往的人总有记得我的，不会不管。说书先生说，他听完之后，觉得这故事比什么才子佳人都有意思，就编进了书里。今天下午在茶馆里说了一遍，听说台下不少人听了都红了眼眶。”白芷道：“果然这说书先生的故事也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啊。”

安湄点点头：“说是镇上那家南边来的药材铺，明天晚上要在茶馆里办一场药材讲座。”白芷更是一头雾水：“药材讲座？那是什么？”安湄说：“说是那家铺子的老板亲自讲，讲的是南边常见的几种药材怎么用，怎么辨别好坏。下午说书先生说书，晚上药材铺老板讲课，茶馆老板把场子借给他们，算是一天的生意都热闹了。”白芷说：“那你明天去听书的时候，顺便问问晚上讲座的事。”

安湄说：“嗯，我今天还在街上碰见王木匠的媳妇了。她说她今天去镇上买点布头，说是要做几个荷包。看见刘婶的儿媳妇绣得好，她也想试试，就拿了些碎布头练手。她现在每天做完家务就坐在院子里绣，绣得不好，但她说多练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