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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黑鸦风波

作者:吴承风 · 原作:《七号血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4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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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鸦号在沉沉的夜色和翻涌的阴煞雾气中穿行,如同一条狡猾的、无声无息的黑色游鱼,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有官方巡弋力量或大型宗门势力监控的航道。飞舟本身加持了高明的隐匿阵法,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但内里的结构却远比外观坚固,驱动核心传来的低沉嗡鸣,显示出其不俗的动力。

沈墨被分配到了一个狭窄的、仅有丈许方圆的独立舱室,位于飞舟中层,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萤石灯。舱门可以从内部锁死,隔绝外部探查。这就是黑鸦号为“客人”提供的全部——一个移动的、临时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对此,沈墨毫不在意。他需要的就是安静和不被打扰。在舱门落下,启动自带的简单禁制后,他便在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将斗篷摘下,露出那张经过伪装的、略显沧桑的普通面容。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舱室,确认没有隐藏的窥探法阵或陷阱,然后取出几面阵旗,在原有禁制内又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层更强的、融合了混沌之力的隐匿与防护禁制。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专心内视,引导体内那新生而温暖的混沌之力,继续修复尚未痊愈的暗伤,同时感悟小世界的变化。

飞舟航行得很平稳,只有偶尔穿越不稳定气流或空间褶皱时,才会产生轻微的颠簸。时间在这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悄然流逝。沈墨能感觉到,随着飞舟远离“葬魂渊”核心区域,空气中稀薄的阴煞之气逐渐被更纯净、但也更加稀薄的天地灵气所取代。他尝试着缓缓吸纳外界的灵气,混合着体内新生的力量一同运转。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定持续。怀中的古卵依旧沉寂,但卵壳上的裂纹,似乎又在温暖力量的浸润下,弥合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三天。沈墨一直沉浸在深度调息中,对飞舟外的世界毫不关心。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震荡和刺耳的警报尖鸣,将他从入定中惊醒!

“敌袭!有敌袭!所有客人留在舱内,不得外出!”一个嘶哑而急促的声音,通过飞舟内部的传音法阵,在每一个舱室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撞击和爆炸声,从飞舟外部传来,整个舱室都在剧烈摇晃,萤石灯明灭不定。沈墨甚至能听到外面甲板上传来的惊呼、怒喝、兵刃碰撞和法术爆鸣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出事了。沈墨眉头微皱。是遇到了虚空妖兽?还是……黑吃黑?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将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悄然延伸出禁制,覆盖向自己舱室附近有限的区域。他现在的神识强度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且为了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强者,他探查得极为小心。

感应中,飞舟似乎正在被数道不弱的气息围攻。围攻者的修为普遍在金丹期,其中两道气息尤其强横,达到了元婴初期!而飞舟的护卫力量似乎也颇为不弱,有两三道金丹气息在奋力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更糟糕的是,飞舟的防护光罩似乎已经出现了破损,导致外界的攻击能直接落到飞舟本体上。

“看来是遇到虚空盗匪了。”沈墨心中了然。这种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黑市飞舟,被同样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盗匪盯上,是常有的事。就看谁的实力更强,手段更狠了。

他并不打算插手。只要战火不波及到他这里,他乐得清静。这艘飞舟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需保护好自己,必要时,随时可以破开飞舟撤离——虽然会暴露一些实力,且失去代步工具,但总好过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尽如人意。

“轰!”

一声巨响在沈墨舱室不远处炸开,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他布下的外层禁制都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他听到隔壁舱室传来舱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以及一个气急败坏的年轻声音:

“混蛋!知道小爷是谁吗?敢动小爷的东西,你们活腻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被惯坏了的骄横,但中气明显不足,修为似乎……只有金丹初期?而且气息虚浮,一看就是资源堆砌、根基不稳的典型。

“管你是谁!上了这黑鸦号,就是肥羊!小子,识相的把储物戒指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元婴期的威压。

“做梦!你们这群不开眼的蠢贼!小爷我……”那年轻声音似乎还想叫嚣,但随即被一道猛烈的攻击打断,发出一声闷哼和仓促的防御爆鸣。

战斗就在隔壁爆发,而且那年轻修士显然不是对手,被那元婴盗匪压着打,险象环生。更让沈墨无语的是,那家伙似乎身上保命的玩意儿不少,时不时激发出一件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或符箓,抵挡住致命攻击,但每次激发都伴随着他心疼的大叫:“我的‘玄龟盾’!啊!我的‘金光符’!你们这群天杀的强盗!”

这简直就像个移动的宝库在挨打。难怪被重点关照。

沈墨揉了揉眉心。他不想管闲事,但战斗就在隔壁,万一那小子被迅速解决,盗匪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而且,听那小子嚣张的口气,似乎背景不一般,若是死在这里,后续麻烦可能更多。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隔壁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那年轻修士虽然宝物多,但实战经验明显匮乏,被那元婴盗匪抓住一个破绽,一道幽绿色的毒芒击碎了他最后一面护身小盾,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年轻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狠狠撞在了沈墨舱室的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门板都向内凸起了一大块。

“小子,宝物倒是不少,可惜修为太烂!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那元婴盗匪狞笑着逼近,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闪烁着寒光。

“你……你敢杀我?我爹是金万山!我爷爷是金不换!你动我一根汗毛,中州金家绝不会放过你!”年轻修士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里的恐惧掩饰不住。

“中州金家?”那元婴盗匪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和狠厉取代,“哼,中州金家又如何?这里是荒芜虚空,杀了你,夺了宝,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小子,受死吧!”

短刃化作一道毒芒,直刺年轻修士咽喉!

年轻修士眼中露出绝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响,仿佛金属撞击在什么极其坚硬的物体上。

年轻修士愕然睁开眼,只见那柄致命的淬毒短刃,竟然被两根修长、稳定的手指,轻轻夹住了刃尖,停在了他喉咙前半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出手的,自然是沈墨。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方面是不想麻烦上门,另一方面,这嚣张小子提到的“中州金家”,让他心中一动。金万山?金不换?似乎在中州是很有名气的炼器世家和商业巨擘,家族势力庞大,据说有炼虚老祖坐镇。若真如此,这小子倒是个不错的“信息源”和可能的“助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元婴初期的盗匪,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既然决定了出手,那就干净利落。

“谁?!”那元婴盗匪又惊又怒,试图抽回短刃,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猛地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年轻修士身前的灰袍身影。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用力。

“卡察!”

那柄品质不俗的淬毒短刃,竟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断刃处光滑如镜。

“你……”元婴盗匪骇然变色,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同时双手一挥,数道淬毒的幽绿光芒和一股腥臭的黑雾朝着沈墨笼罩而来,身形则向着飞舟破损处急掠,竟是要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沈墨澹澹道,甚至没有追击,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暴退的盗匪,虚虚一握。

“混沌……禁锢。”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在那元婴盗匪周身。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空间变得粘稠无比,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身形都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被死死地定在了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神通?!元婴修士,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禁锢?此人……难道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老怪伪装?!

沈墨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心念微动,那禁锢之力猛地向内一收!

“噗!”

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爆的鸡蛋,那元婴盗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灵光瞬间湮灭,肉身连同其中的元婴,被那股恐怖的混沌之力碾碎、崩解,化作一蓬混杂着精纯灵气和破碎神魂本源的澹澹血雾。沈墨袖袍一卷,将这些“杂质”扫出飞舟破损处,落入外面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灭敌,不过两三个呼吸。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隔壁舱室门口,那刚刚死里逃生的年轻修士,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沈墨,又看了看那盗匪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和血迹,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沈墨,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沈墨解决了盗匪,看也没看那年轻修士,转身就准备回自己舱室。他出手只是为了免除麻烦,可没兴趣当保姆。

“等……等等!前辈!前辈留步!”年轻修士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上胸口伤势,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混合着谄媚、崇拜、和后怕的复杂表情,“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简直是小人再生父母!小人金多多,中州金家嫡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小人定有厚报!”

沈墨脚步不停,澹澹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回你舱室,锁好门。”

“那怎么行!”金多多不依不饶,紧紧跟在沈墨身后,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前辈,刚才您那招太帅了!就那么一捏,那元婴期的老贼就没了!您一定是化神期的高人吧?是不是用了什么失传的上古神通?前辈您是不是也去中州?是去参加‘天骄盛会’还是另有要事?前辈您缺不缺端茶倒水的小弟?我金多多虽然修为低了点,但人机灵,会来事,家里还有钱,您收我当个记名弟子也行啊!”

沈墨被他吵得头疼。这家伙果然如他所料,是个话多、自来熟、且没多少眼力见的纨绔子弟。他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金多多。

被沈墨那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如渊的目光一看,金多多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喜静。”沈墨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指了指他来的方向,“回去,疗伤。再跟来,后果自负。”

金多多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眼中的崇拜和好奇却更浓了。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前辈喜静,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去,绝不打扰前辈清修!前辈,这是我的传讯玉符,您到了中州,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掏出一块金光闪闪、雕刻着华丽花纹的玉符,双手奉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墨。

沈墨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中州金家确实是个不错的信息渠道和潜在助力。他接过玉符,澹澹道:“可以了。”

说完,不再理会满脸兴奋的金多多,转身回到自己舱室,关上了门,重新启动禁制。

门外,金多多摸着胸口,龇牙咧嘴,但脸上却笑开了花,低声都囔:“赚大了赚大了!没想到坐个黑船都能遇到这种高人!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嗯,得赶紧给老头子传讯,让他查查这位前辈的来历……不过,前辈好像不喜欢吵闹,得注意方式……”

他一边嘟囔,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那一片狼藉的舱室,开始处理伤势,但眼神却不时瞟向沈墨的舱门,充满了热切。

沈墨回到舱内,摇了摇头。这个金多多,虽然烦人了点,但心思单纯,背景深厚,或许真能用得上。他将那枚金灿灿的传讯玉符随手丢进储物袋,不再多想,重新坐下,继续调息。

外面的战斗声似乎小了许多,看来飞舟的护卫和其他乘客也解决了剩余的盗匪。黑鸦号虽然受损,但驱动核心似乎无碍,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稳定了航向,加速驶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一段小插曲,就此揭过。但沈墨知道,这个叫金多多的纨绔子弟,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过,只要不过分,带着这么一个“地头蛇”进入中州,或许也并非坏事。

他收敛心神,意识再次沉入体内,关注着那小世界中,白色光点照耀下,缓慢而坚定发生着的、细微却深刻的变化。丝丝缕缕从外界吸纳的、经过混沌之力提纯的灵气,以及飞舟穿梭虚空时,偶尔捕捉到的、极其稀薄的、游离的空间能量,正被小世界缓缓吸收,滋养着那片小小的“大地”与“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