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治国良策

第218章 治国良策

“哦？”看到黑板上的两个字，李二眼中目露精光。

五姓七望在华夏已经有超过千年的历史，可谓是根深蒂固，数次改朝换代都消除不了其影响，李陌一个弱冠小儿，居然想撼动如此庞然大物。

他原本是想说李陌蚍蜉撼大树，太过自不量力，可转念一想，李陌刚刚举手投足之间便运作出一个过千万贯的工程，想必真有什么良策也说不定。

大唐在开国之初，确实没少受五姓七望这些豪门的恩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朝堂的无数重臣皆是出自这些豪门。

可随着国势渐稳，豪门对皇权的影响已经到了成为李二心病的地步，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可要想消除这些豪门对朝堂、对皇权的影响，谈何容易。

如今的朝堂，上到国公重臣，下到地方大吏，无数要员全都出自这些豪门，豪门之间还通过通婚、结盟、利益交换等手段，互相联合，不断壮大、巩固自己的势力，就连李二的皇族与豪门之间也有着诸多的瓜葛，这就导致了皇权、勋贵、豪门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种平衡是皇权向豪门和勋贵妥协的结果，而不是李二的主观意愿。

他更想看到的是皇权、政权、军权高度集中，这样做不是为了搞霸权，而是方便各种政令的推行。

可惜，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政权集中谈何容易，如今的政令看似是李二可以一手决定，可事实情况又是怎样呢？随便一方的利益受到影响，政令就无从推行。

这种局面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接受的，可不接受又能怎样？超过半数的重臣都是出自豪门，难不成要将其全部贬为庶民。

就算能贬，豪门背后可都还有着滔天的势力，那样做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天下大乱，何况真要是贬了，马上就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李二很头疼，他也采取了一些动作，可全都收效甚微。

例如每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就是他为消除豪门的影响而出台的选拔人才的制度。

可惜，如今的大唐，读书人八成以上都是背靠豪门，寒门学子可谓是寥寥无几，就算偶尔有一两个可以高中的才子，很快也会被豪门勋贵所笼络，也就是说靠科举消除豪门勋贵的影响已经是形同虚设。

太平关遇刺之事，李二也有听说。

李陌以五十名守卫全歼王氏旁系五百人的死士，一个活口都没留，传到朝堂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事后，太原王氏已经将旁系所有参与之人如数交出，没想到李陌居然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

想必此番他写出“七望”两个字的时候，多半也是为了报当初的刺杀之仇。

没想到此子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没个正形，内心里竟是如此斤斤计较、杀伐果断的个性。

想到这里，李二也便有了定论，对李陌谋划这么大一盘棋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圣上，七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李陌先卖了个关子。

“当然是人才了，如今七望之人在朝堂之上足足超过半数。”李二想都没想就将自己的心病说了出来。

“七望主要的优势有四个：银钱、声望、人才、育人能力。”

“银钱不足为惧，如今圣上手中有柜坊、有若干工坊，要不了三年，可轻松摧毁其银钱的根基。”

李陌逐一为李二作出分析，并提出应对的办法。

原本，他搞柜坊单纯就是为了搞钱，没想到七望不长眼，贪心不足，不光要觊觎其产业，还想谋害他的性命。

如此狼子野心，交出一个旁系肯定是不够的。

在李陌的眼中，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不重要，小爷将你们全都霍霍一遍再说。

就好比后世的某个影视剧的经典台词：“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一个柜坊，如何能搞垮豪门千年的银钱根基？”尽管李陌曾经说过，柜坊的威力很大，但是值靠一个柜坊如何能摧毁豪门世家千年的积累。

“不知太平柜坊的运作情况圣上可否知晓，如今柜坊存入的银钱已超过两千万贯，如果再加上长安柜坊及其它分号，臣估计，到岁末，柜坊的银钱数目会超过六千万贯。”

“六千万贯只是刚开始而已，试问哪个豪门能挡住六千万贯财阀的碾压。”

听了李陌报出的数字，李二震惊的差点从龙椅上弹跳起来，柜坊挣钱他是知道的，前些时日李承乾刚得了三十万贯的花红。

可他实在没想到，柜坊银钱数目已经积累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怨不得李陌说修条千万贯的公路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原来他是有足够的底气。

“如今在太平民间，商贾九成以上的交易用的全都是汇票，柜坊已经在印制贞观币，估计月内就开始逐步取代汇票。预计到岁末，整个太平城，市面上不会再出现一枚铜钱的流通。”

“快则一年，慢则两年，全大唐都会用贞观币进行交易。”

“到那个时候，豪门手里的铜钱是该存入柜坊，还是该烂在银库之中呢？”

“烂在库中就是废铜，只要他们存入柜坊，臣有一百种方法，将其手中的钱从一万贯变成一百贯，从一百贯变成一贯。”

李陌豪情壮志的说完这些话，李二惊讶的哑巴都快掉了，没想到这柜坊真的可以用作对付五姓七望、豪门世家的利器。

看来接下来得好好关注一下柜坊的发展了。

“柜坊只是手段之一，月前，臣在晋州府新开了一间太平百货、四间太平超市，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那些豪门的粮店、米店、布店等诸多生意倒闭大半，折合银钱损失超过一百万贯。”

“臣计划年内，只要有世家活动的地方，就开几间这样的行市，今年先霍霍他们一千万贯再说。”

李陌幸灾乐祸的讲了他在晋州府的动作，李二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朕可是接到数封奏报，说伱扰乱行市，祸害商贾，搞得晋州府名不聊生。”

“圣上明见，自打臣开了几间铺子，晋州的粮价下跌三倍、布价下跌两倍、牛羊肉更是下跌了五倍之多，怎么会名不聊生，想必臣再去晋州府，也会有乡民夹道欢迎的场景吧。”李陌自信的表示。

“你在晋州低价售卖商货之事，朕也有所耳闻，据说你将粟米的价格定为一文一斤，如此低的价格不会赔吗？”

李二之所以没出手管晋州府的事情，就是他觉得没有足够的理由。

要是米价高了，他肯定得严惩，可人家一文一斤卖米，这该如何管。

“圣上有所不知，太平百货售卖的商货利润颇高，用利润高的商货贴补赔钱的商货，只能说是赚多赚少，真心的不会亏损。”

听完李陌的言论，李二心中也是大写的佩服，要论做生意，十个世家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银钱，臣再说说声望。”

“长安到边关的水泥路，需要动用三十万名劳役，这些劳役吃的是皇家的粮食，发的是皇家的俸禄，那他们心中感激的会是谁，想必不用臣多说。”

“三十万劳工，代表了三十万个家庭，两百万人口。这两百万人修完水泥路不仅不会抱怨徭役太重，反而会感激皇恩浩荡，这会是怎样的民心。”

“如果再辅以皇后娘娘的慈善基金，一年之内，再开它个几十间幼学，十几间医馆，如此圣上的威望肯定会压过豪门世家数倍。”

李陌这番话确实是说中了李二的要害，他最在乎的是什么，还是民心。

修一条公路，收买二百万民心，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了。

“说完声望，容臣再说说育人，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见李二没什么反对意见，李陌继续阐述关于育人的事情。

“要说育人，就得先搞清楚大唐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容臣举些例子。”

“要修千里公路，需要三十万劳工，这其中能工巧匠至少需要三千人。若是圣上要将水泥公路铺满全大唐呢？三十万里的水泥公路得需要多少工匠？”

李陌这话一出，李二再次震惊了，水泥路铺满大唐，修三十万里的水泥路，这得是怎样浩瀚的工程。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大唐全都铺设了新式的水泥公路，那岂不是说全大唐的民心都得为朕所用。

“再好比，柜坊要开满三百多个州府呢，又得需要多少能掐会算之人。”

“如果要开设三百间医馆呢？又得需要多少善医术之人。”

“炼铁工坊、水泥工坊、烧瓷工坊、织造工坊、造纸工坊、印刷工坊……甚至是种田能手。大唐需要的是行行业业的人才，而不仅仅是咬文嚼字、会些四书五经的迂腐之人。”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如果将人才需求和世家那些善四书五经的人才区分开来，由皇后的慈善基金会，大量兴建学堂，培养并重用善百业之人才，相信用不了三五年，世家在朝堂的影响力，将不及现在的两成。”

“而且，这些人才将来投入到工坊的建设和运作之中，会产出大量的财物，如此可保大唐国富民强，生生不息。”

李陌发表完此番言论，李二再也不淡定了。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以从一条水泥公路演变出一整套的治国良策，而且这套良策任凭是谁听了都无法拒绝。

“李陌，开办学堂、教书育人，谈何容易。大唐欠缺的一是教书先生、二是教材纸张，这些都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

“圣上无须多虑，太平的造纸工坊经过几次改善，一本书籍的造价已经可以控制到六十至一百钱，至于教书先生，有多少算多少，重金之下，还是可以先解决一部分的。”

“哦？一本书才六十钱，怎么做到的？”李二也没想到，阎立本才去了太平两个月，造纸工坊已然取得如此的成效。

李陌见李二如此好奇造纸和印刷之事，只好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两个工坊的进展，顺便又将开办书行、报行之事又做了描述。

李二听完之后，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心中已经接受了李陌刚才的全盘思路，只是信息量太大了，一时之间，他无法消化得了，还需要仔细的推敲揣摩，才能有全盘的谋略。

“李陌，今日之事，你可单独写封奏折呈报与朕，至于如何推进，容朕思索一番再定。”

李二不光要考虑如何推进这个宏伟的计划，他也在盘算该把李陌摆在什么位置。此子大才，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其在太平逍遥自在了。

要是那样的话，要不了几年，自己的长安城都得被他搬空了。

“臣遵旨。”李陌拱手称是，心中也稍微窃喜。

让你们这些世家行刺小爷，看小爷抱着李二的大腿怎么搞死你们。

“行了，你先退下吧，顺便去看看承乾和丽质。”

“没事多来皇宫转转，也可带上凝雪小娘子，别每天老泡在青楼之中。”

李二说完，冲着李陌摆摆手，李陌知趣的告退。

出了甘露殿，李陌一人在皇宫中串游，居然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问了三五个侍卫和太监，这才找到了丽正殿。

丽正殿的小花园之中，长孙带着丽质正在看月娥新排的《天仙配》，令人意外的是千黛、素素、明月也都在，估计是被丽质临时召来排演的。

“李陌，来长安几日了也不说给婶娘请个安，没事多来皇宫转转，也可带上凝雪小娘子，别每天老泡在青楼之中。”

两口子就是两口子，长孙的话和李二如出一辙，李陌听了一脑门的黑线，小爷咋就老泡在青楼了，就去了一次，还是被你家小李子带的。

“李陌兄长，原来你还有这么多好听的故事，都不说给丽质讲，哼。”李丽质上来就开始催更。

老李这一家人真是过分，搞的好像是自己欠他们的一样，看来还是得赶紧把长安的事儿搞定，尽快返回太平才是。

每天守着这么一家人，搞不好就得被惊吓出个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