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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官道

作者:白日唯星 · 原作:《你的幸福物语》 · 分类:女生耽美 · 第 9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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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老陈蹲在边上,给老周喂了两口水,眉头依旧拧着。

烧还没全退,再拖下去怕要烧出毛病。

林舟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目光扫过两侧山林。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要是出点事,连个抓药的地方都没有。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再走半个时辰,翻过山脊就到官道。

到了官道往西,离镇子就近了。

他话音落,凌雪已经先一步往前挪了两步,指尖灰雾极淡地散出去,探着前方的路。

山径窄,草叶密,谁也说不清草窠里藏着什么。

众人歇了片刻,重新动身。

张奎架着老周走在中间,步子压得很慢。

老周烧得浑身发软,脚底下发飘,全靠张奎拎着才没栽下去。

王根生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却咬着牙没再喊累。

他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林舟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块石头,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桠。

沈墨断后,耳朵留意着身后和两侧的动静。

山风卷着草叶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反倒衬得四周更静。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树木渐稀。

山脊线露了出来。

林舟加快两步爬上去,俯身往下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沈墨跟上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脚下一条黄土官道往西延伸,路面坑坑洼洼,印着深深的车辙印。

官道中间搭着个简易的木架子,横了根圆木挡路。

四个穿黑布短打的汉子守在边上,手里都扛着枪,正拦着个挑担子的货郎说话。

货郎点头哈腰地递了两个铜板,那汉子才抬脚把圆木挪开,放他过去。

是保安团的人。

老陈喘着气跟上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这一片是李团总的地盘,路上设卡收过境税,比刮地皮还狠。

普通老百姓过一趟要两个铜板,带货物的按抽成算。

要是没路引,轻则把身上东西搜光,重则直接抓去挖煤窑。

林舟嗤了一声。

跟紫纹队一路货色。

他说着就摸向腰后的枪。

直接冲过去得了,四个人而已,放倒了省事。

不行。

沈墨开口拦住他。

这是人家的地盘。

真要是开了枪,保安团的人顺着路追过来,咱们跑都没地方跑。

镇子还没到,老周的药也没着落,犯不上硬碰硬。

老陈左右看了看,指着南侧的坡地。

要不从这边绕下去。

坡上长着灌木,能挡人。

就是路陡,得小心点。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南侧坡地杂草齐膝,长着不少矮灌木,一直延伸到官道边上。

离哨卡大概有几十步远,确实能绕过去。

就是坡陡,老周和王根生怕是不好走。

他略一沉吟,看向凌雪。

雾能罩住那片区域吗。

凌雪指尖动了动,一缕灰雾飘出去片刻又收回来。

距离有点远,罩不全。

得再往下走二十步,才能把哨卡的视线全挡住。

持续不了多久,最多半柱香。

足够了。

沈墨当即定了主意。

林舟,你先带张奎和老陈往下摸,找个地方藏好。

等雾一起,立刻扶老周穿过官道,往西边的林子走。

我和凌雪殿后,王根生跟紧我们。

众人都没异议。

林舟打头,扶着老周的一侧,张奎扶着另一侧,小心翼翼往坡下挪。

坡上碎石多,草底下滑,几个人走得极慢。

老周咬着牙没出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墨和凌雪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山脊方向。

确认没人追来,才继续往下。

走了约莫二十步,离官道只剩十几丈远。

哨卡的说话声都能隐约听见。

凌雪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指尖灰雾骤然散开,顺着草坡往官道方向漫过去。

灰雾贴着地面走,很快就笼罩了哨卡附近的一片区域。

怎么回事。

哨卡里传来汉子的骂声。

好好的怎么起雾了。

另一个声音骂骂咧咧。

鬼天气,一阵一阵的。

都警醒点,别让人偷摸溜过去。

就是现在。

沈墨低喝一声。

林舟和张奎架着老周,快步往官道对面冲。

老陈跟在边上,手里攥着布包,脚步也快了不少。

王根生咬着牙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不敢往两边看。

雾气很重,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哨卡的人只听见脚步声,却摸不准方向,端着枪乱喊。

谁在那边。

出来!

再不出来开枪了!

几个人脚步不停,很快就冲过了官道。

刚钻进对面的林子里,王根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灌木,枝桠咔嚓一声断了。

声音在雾气里格外清晰。

在那边!

哨卡的人立刻喊了起来。

脚步声朝着这边冲过来。

沈墨眼神一沉。

你们先走,往林子深处走。

我来挡着。

林舟把老周往张奎怀里一塞。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沈墨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你带他们先走,别走远,在前面等我。

他话音落,人已经隐进了雾气里。

凌雪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灰雾翻涌,把这一片的雾气搅得更浓。

哨卡的两个汉子端着枪冲过来,刚冲进林子边,眼前突然一花。

雾气浓得几乎睁不开眼。

人呢。

其中一个骂了一句,刚要往前迈,后颈突然一疼。

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了下去。

另一个听见动静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沈墨手上发力,那人吃痛,枪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肚子上挨了一拳,他蜷缩着倒下去,疼得直抽冷气。

沈墨没下死手,只是把人打晕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枪,卸了子弹,扔到草窠深处。

转身往林子里走。

凌雪收了雾,跟在他身后。

雾气散得很快。

等剩下两个哨卡的人摸过来时,林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两个晕过去的同伴,还有地上的脚印。

领头的汉子脸色铁青,往林子里看了半天,终究没敢追进去。

这林子深,进去容易迷路。

他只能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把人拖回去。

林子里,沈墨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人。

老周靠在树干上喘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王根生蹲在地上,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魂吓飞。

没事了。

沈墨开口,声音平静。

哨卡的人不敢追进来。

歇两分钟,继续走。

老陈松了口气,看向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利落的身手。

前后不过几息,就放倒了两个带枪的。

歇了片刻,众人继续往西走。

林子不算密,脚下有断断续续的小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渐渐传来人声。

透过树木间隙,能看见成片的土坯房,还有高高的土围墙。

是西口镇。

老陈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总算到了。

沈墨停下脚步,拉了一把身前的林舟。

先别出去。

他蹲下身,借着树木掩护往镇子方向看。

镇子门口立着两个岗哨,墙上贴着白纸黑字的告示。

几个路过的百姓正围着看,指指点点的。

老陈也蹲下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是海捕文书。

紫纹队的手,伸得还真快。

这才半天功夫,就传到对岸来了。

林舟脸色一冷。

这群狗皮膏药,还阴魂不散了。

沈墨没说话,目光扫过镇子门口。

两个岗哨挎着枪,时不时打量路过的行人。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了。

老陈,你熟这地方,有没有别的路子能进去。

老陈想了想,点头。

镇子南边有个水渠口,平时没人守。

就是脏点,得钻过去。

我以前跑货的时候,为了躲税,走过两次。

沈墨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走水渠。

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找大夫。

老周烧得厉害,不能再拖。

众人没意见。

绕着镇子外围往南走。

路上偶尔能遇见下地的农户,几个人就低头往草窠里躲,等人家过去了再出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老陈说的水渠。

水渠有半人多深,里面流着浑浊的水,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水渠壁上凿着几个脚窝,能踩着过去。

对面就是镇子的后巷,堆满了柴草和杂物。

就是这儿。

老陈指了指对面。

过去之后往东走第三家,是个豆腐坊。

坊主姓王,以前跟我搭过伙,人还算靠谱。

咱们先去他那儿借住一晚,等天黑了再找大夫。

沈墨点头。

你带路。

老陈先踩着脚窝爬过去,确认巷子里没人,才朝后面招手。

张奎扶着老周,小心翼翼地踩过去。

老周浑身发软,差点栽进水渠里,亏得林舟伸手扶了一把。

王根生捏着鼻子,踮着脚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念叨。

凌雪跟在后面,裙摆沾了泥点也不在意。

沈墨最后一个过去,转身把水渠边的脚印抹掉,才跟上前面的人。

后巷里堆着不少杂物,巷子里静悄悄的。

几个人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第三家院门口,老陈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谁啊。

老王,是我,老陈。

老陈压着嗓子喊。

门里沉默了片刻,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老陈愣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往两边看了看,赶紧拉开门。

快进来。

别在门口站着。

众人赶紧鱼贯而入。

老王反手把门插上,闩上木销。

进了院子,老陈才简单说了两句。

路上遇了点事,被紫纹队追着。

想在你这儿借住一晚,我这兄弟发着烧,还得麻烦你帮忙找个大夫。

老王眉头皱了起来。

紫纹队?

你们怎么惹上那帮人了。

他叹了口气,却没赶人。

住一晚没问题,大夫我也能帮你找。

就是得等天黑了再过来。

这两天镇上查得严,白天大夫不敢随便出诊。

老陈连忙道谢。

多谢了老王,这份情我记下了。

老王摆了摆手,指着西边的厢房。

你们先去那屋歇着。

别出声,也别往外探头。

我婆娘去镇上卖豆腐了,傍晚才回来。

她嘴严,不会往外说。

沈墨扫了一眼院子。

不大的小院,角落里堆着磨盘和黄豆,西边两间厢房,门窗都还算严实。

位置靠后,离正街远,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微微点头,算是谢过。

众人进了厢房。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木桌。

张奎把老周扶到炕上躺下,老周刚沾炕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王根生往墙角一靠,整个人都瘫了。

这一路,比跑命还累。

林舟坐在门槛上,手按着腰后的枪,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凌雪走到窗边,指尖挑开一点窗纸,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