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来到我面前，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脱衣服上床。”我说。

小翠倒退三步，大叫：“娘娘，你想干什么？”

此刻黑灯瞎火，她这一叫效果犹如半夜里的惊雷，我怕惊动了别的人，到时候我有口也说不清，如何解释我夜里叫婢女脱衣服上床这件事情。

我低声喝道：“闭嘴。”

小翠捂住嘴巴，我说：“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娘娘，这是后宫里的潜规则，皇上宠幸也只是一时半会儿，漫漫长夜总要想办法度过的吧，况且奴婢长的虽然不算仙女级别的，但是也看得上眼，会被潜规则，那是我的命啊。”说完，她发出一声叹息。

我说：“谁要潜规则你啊，我还没那么空，上来，陪我睡觉。”

“那还不是潜……”

“你再说那三个字我明儿就把你送出宫。”我威胁她。

小翠自觉的脱她的衣服，速度极快，就像剥洋葱，没一会儿就光溜溜的了，一件衣服都没有剩。

她抱着手臂，瑟瑟发抖，说：“娘娘，够了没有？”

我翻白眼，说：“我没叫你全部脱光，你平时睡觉穿什么就成什么样。”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把内衣穿上，然后很小心翼翼的靠近床沿，看着那雕龙画凤的床，说：“娘娘，你要知道这龙床只有皇上皇后才能睡，奴婢睡上去就是杀头的死罪。”

“我保你不死，现在你能上来了吗？”我说。

她咬紧牙关，做出一副上战场的必死模样，然后躺进了被子里，双手放在胸前，眼睛紧闭，说：“娘娘，小翠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尸体，请你自由的……”

我说：“闭嘴，睡觉。”

然后没了声音。

很久以后，小翠轻轻地说：“如果娘娘真的寂寞了，小翠愿意牺牲一下……”

又安静了，然后我睁开眼睛，问她：“宫里的妃子都怎么解决她们的寂寞？”

小翠来了劲，转过身，乌黑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说：“娘娘说的是她们心里的空虚还是身体上的寂寞？”

“有区别吗？”

“有啊。如果是心灵的空虚，她们有很多方法去满足，清心寡欲的就皈依佛门，冷宫里有好些个观音堂，都是娘娘们建的，还有就是找事情做，找个漂亮点的宫女谈一场假凤虚凰的恋爱，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参与到你争我斗的战斗中。”小翠也不瞒着我，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真心话。

小翠说我是世界上最没架子的皇后，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也没有人能跟我比，我说我以前也不是小姐，也从不自己当官二代，就是有着小农思想的普通女人，所以一下子做了皇后也没有办法耀武扬威起来。

小翠说她希望我保持这份可贵的精神，对同志要像春天一样温柔，但是在后宫里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善，在遇到敌人的时候，还是要像秋风扫落叶那么冷酷。

小翠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皇宫了，出去了也没有地方可以让她安身立命的，索性就赌一把，把命压在我身上。我们能在一起睡觉一起说话就像是自小在一起的闺蜜。

“那如果是那个方面的寂寞呢？”我问。

小翠说：“娘娘你果然寂寞了。”她巴不得我承认我是寂寞了，言下之意就是说承认了吧承认了吧你空虚了你寂寞了你欲求不满了。

我说：“问你话呢。”

小翠说：“娘娘，这个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简单的就是磨镜啊，会用一点道具啊，有些娘娘口味重，不喜欢那挠不到痒的法子，就差人去天牢里拿一点鞭子棍子钉子……”

“果然是重口味。”我在外面都不曾听过有谁家的老婆好这口的，足可见后宫里的人都是神奇的人。

“娘娘难道想尝试一下？”小翠掩唇笑。

“不想。”

“可惜了娘娘了，年纪轻轻就入了宫，偏偏皇上还小，哎，好可怜啊……”小翠的话在我听来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反倒是幸灾乐祸。

感叹一会儿以后，她说：“娘娘，你不妨去找一个人慰藉一下吧，我怕你压抑坏了，也变得跟杨贵妃一样。”

我惊讶了，说：“你说的喜欢那鞭子抽的人是杨贵妃？”

小翠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了，掩饰也来不及，说：“是，那不是什么秘密，杨贵妃就好这口，所以收进来的宫女每个都是习武的高手，善用武器。”

我想到一点，说：“敢情不是她打别人而是别人打她？”

这才是我最震撼的一点，我还以为是杨贵妃打别人，没料到却是被打的那个，可是平时见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任谁在她面前都低她一等，谁知道会是这样。

小翠说：“这是就我一个人知道，别人都不知道，对外都说杨贵妃喜欢拿鞭子抽人，叫人都怕她，但是关上了门，都是她的人绑她抽她，不是这样她还没办法享受。”

“你知道的真多。”我看着小翠。

她愣了一会儿，说：“当然，做一行爱一行当然要深入了解。”

我说：“你的名字真的叫小翠吗？”

“不是，以前的名字在进宫以后就忘了，这是宫里的人起的，就图一个好记。”这就是宫女的悲哀吧，连拥有自己名字的权利都没有。

我问：“那太后她寂寞了怎么办？”

小翠倒抽一口气，我奇怪了，问：“怎么了？我不能问吗？”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觉得娘娘你太大胆了。”

“哦，怎么说？”

“太后平时的生活起居都由她自己带来的人负责，不假他人之手，平日里太后深入简出，别人想打听也打听不到，更别说这事情。”

“所以你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道。”

“哦。那睡吧。”我把被子拉高，闭上眼睛睡觉。

晚上我醒来过一次，摸到身边的位置床是冰冷的，我那时候睡的迷迷糊糊，并没有在意，想应该是她半夜回自己地方去睡了。

我抄那后宫的规矩都抄出了茧，也不知道写这本书的人到底是谁，文才好到这程度，一出手就是洋洋洒洒好几百万字，自后宫生活每一个角落，详详细细都立了规矩。

哎

我放下毛笔，揉着手腕，看到纸面上狗爬一样的字迹真的想死。

昨晚还在说杨贵妃，今天她就带着人来我这里，这里都快成了她的花园，宫人统计她除了去别处耀武扬威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我这里。

我不知道我住的寝宫有什么好的，能让她流连忘返，直到小翠提醒我，杨贵妃可是一心想要当皇后没当成，现在只是过干瘾。

门口通报的宫女还没走过来，杨贵妃的笑声已经穿过帘子传了进来。

“妹妹，大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窝在屋里做什么呢？”她含笑的声音如黄莺鸣翠，不去唱歌是可惜了。

我看到一抹翠绿自珠帘后出来，快步移到我面前，杨贵妃的身上散发出花香，我觉得好闻，就用力闻了几下。

她笑盈盈地走向我，看我桌子上摊开的东西，说：“妹妹，这是什么？”

“太后嘱咐我要抄的东西。”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卷起来。

杨贵妃说：“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后宫规则，对吧？”

“是。”我如实说。

杨贵妃笑容后闪过复杂的表情，我猜这难不成是羡慕嫉妒恨，这苦力活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抄出了茧，如果不是总要去太后那里交差报道，我早就想罢工了。

我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

她翻看摊开的本子，逐字看着上面的字句，说：“我一直听人说，太后写的一手好字，但是没有机会亲眼瞧瞧，这一看果然不错。”

“这些是太后写的？每一本都是？”我惊讶地问。

杨贵妃大声地笑起来，说：“皇后，你是当真不知道啊，谁不知道这规矩只有历代皇后才能去碰，你抄的这书也是太后抄下的。”她看我一脸疑惑，笑声渐轻，说：“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件事，之前我只知道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但是没有想过有这方面的意思。”

杨贵妃把本子丢在一边，说：“妹妹，这事情别人想做都做不来，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姐姐说的是。”我把书页合起来，想起新婚那晚上太后那轻飘飘的一句，日子长着呢，怕什么，来日方长，总有抄完的那一天。

我开始还以为这是讽刺，没料到这是她的实话。

杨贵妃要我到花园里赏花，这季节有什么花好赏的，连菊花都快凋零完了，再说了就算菊花开着我也不喜欢，我口味没那么重。

杨贵妃说：“谁告诉你花园里没花开了，本宫就能让后院百花齐放。”

她这副自信就好像世界上没什么能难倒她的。

我跟着她到花园，她说的果真没有错，昨晚我从这里走过没看到一点红色，今天却像是回到了春天，百花怒放，争奇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