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老祖要和离,揣神胎改嫁摄政王全文阅读
第49章 母亲!你从小就没有母亲不想见她吗?
作者:冰蓝梦人 · 原作:《玄学老祖要和离,揣神胎改嫁摄政王》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49 章
小。
太小了。
那道影子只有三尺来高,蜷缩成一团,透明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小袍子,袖口绣着什么纹样,被阴气腐蚀得只剩下半朵。
影子抬起头。
是个男孩,约莫十岁的模样。
五官秀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没有像老人那样急着开口,而是左右看了看,好像在辨认这个地方。
“这里是哪儿?”
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才会有的茫然。
苏浅浅没有回答,手指搭在阵盘边缘,神瞳扫过去。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这个孩子不是冤魂。
他有完整的三魂七魄,没有死气,没有怨气。
是生魂。
活人的生魂被强行剥离肉身,拘押在阵法底层当燃料。
肉身只要还在,魂魄就不会消散,可以被反复抽取执念,供养阵法。
比用死人的魂,狠了十倍。
苏浅浅的视线落在男孩袖口那半朵残存的纹样上。
龙纹。
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用的龙纹,是皇家血脉才有资格穿戴的五爪蟠龙暗纹。
她想起了赏花宴那天,长公主身上那条极细的、连着活人的红线。
想起了神胎在识海里急切的声音——
“那个漂亮阿姨的孩子没有死。”
原来在这里。
三年前,妄虚给长公主“做法事”,
做的不是什么驱邪祈福,是拘魂。
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的生魂抽出来,
压进了这些阵法的地基里。
肉身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不死,这颗生魂就是一口取之不竭的灵力矿井。
男孩还在张望,声音更轻了。
“……你能看见我吗?”
“能。”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找不到母亲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袖口。
“我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睡着的,醒过来就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好久好久了。”
“我想见母亲。我感觉好饿好累,好想母亲。”
”你可知,你母亲是谁?“苏娇娇在一旁着急的插话。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记得了。“
”只记得母亲好美好美,头上有漂亮的头饰,还会给我做最爱吃的莲子羹。呜呜......"
说话间就哭了起来。
铺子里安静了。
苏浅浅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收回手,把引魂阵的阵纹往旁边挪了半寸。
“到旁边等着。”
男孩愣了。
“下一个。”
苏浅浅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
她不打算插手。
生魂拘押,涉及的因果比普通的冤魂超度复杂百倍。
这孩子的身份牵扯皇室、长公主、妄虚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个至今没有露面的国师。
她碰一下,就是一条因果。
男孩被那半寸阵纹隔在了圈外,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就是站着,低着头,两只手还在绞袖口。
苏娇娇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看了看那个男孩,又看了看苏浅浅冷淡的侧脸。
“姐姐。”
苏浅浅没理。
“他好小。”苏娇娇的声音发紧,
“他说他想见母亲……你不管吗?”
“你从小就没有了母亲,难道你不想见你的母亲吗?”
苏娇娇精准的踩在了苏浅浅那颗尘封了上万年的记忆。
“你找死?”她虽然对苏家人多少有点护短。
但是谁允许她们踩在她头上指挥她?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觉得...."
“与我无关。”
苏娇娇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
识海里,神胎也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浅浅以为它睡了。
然后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好多倍。
【娘亲。】
嗯。
【他跟我一样都需要娘亲。】
苏浅浅扶着阵盘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有一天宝宝也找不到娘亲了,宝宝也会站在角落里,绞着袖子,等很久很久。】
苏浅浅闭上眼。
无情道讲究不动。
不为情动,不为欲动,不为生死动。
但....
苏浅浅睁开眼,没有看那个角落。
她抬起右手。
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苍蝇。
大手一挥。
一道金芒从指尖弹出,轻飘飘的,
穿过铺面的墙壁,穿过朱雀大街的屋脊,穿过半座京城的天际线,精准地落在了长公主府邸的方向。
男孩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透明的手掌上,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正牵引着他,轻柔地、不可抗拒地将他往远处拉。
“这是……”
“回去吧。”
苏浅浅没有转头,
语气和刚才叫“下一个”时一样平。
男孩怔了两息,忽然笑了。
“谢谢你。”
“烦人的小孩。”
苏浅浅骂了一句,金色丝线收紧,男孩的身影化作一缕暖光,
穿过铺面的天窗,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长公主府。
长公主殿下正倚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一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
三年了,她还是会绣,绣完了拆,拆完了再绣。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没有别的。
只是她忽然觉得,有什么极轻的东西,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像一只小手。
长公主低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毫无征兆地,无声地,一颗接一颗。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那只手的温度——
她认得。
铺子里,苏浅浅收回手,继续看着阵盘。
“下一个。”
苏娇娇在椅子上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看见了。
姐姐说不管。
姐姐说与她无关。
然后姐姐抬了一下手。
就一下。
苏娇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姐姐你好厉害。”
苏浅浅的指尖在阵盘上轻轻划过,没有搭腔。
——
京城西郊,一座废弃的道观。
妄虚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供着三炷青烟。
他的紫金道袍换了一件新的,
鸡窝头也梳顺了
,看起来比上次在苏府狼狈逃走时体面了不少。
只是他面前的铜盆里,水面一直在微微震**。
他用生魂布的暗阵,今天断了一根线。
不是阵法崩塌,不是燃料耗尽。
是有人把其中一颗生魂,从阵底直接摘走了。
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余的阴气都没留。
像从一串珠子里取走一颗——
手法精准到不可思议。
铜盆里的水面骤然炸开。
一股猛烈的反噬顺着阵法的根脉冲上来,直直撞进了妄虚的丹田。
“噗——”
黑血从他嘴角喷出来,溅在蒲团上。
妄虚双手撑地,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的眼珠子充血泛红,死死盯着铜盆里已经浑浊的水面。
那颗生魂他养了三年。
三年!
他用了多少秘法、多少禁术,
才把一个皇室血脉的生魂从肉身上剥下来,压进阵法底层。
是他立足京城的底牌,是他讨好尊主的投名状,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没了。
被人一挥手,抹了。
妄虚撑着地面爬起来,浑身发抖,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
他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几乎撕裂的怒吼。
“苏——浅——浅——”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我要你死!”
回声撞在道观的破墙上,震下一片灰。
青烟断了。
铜盆里的水彻底变成了墨色,倒映出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背后的暗影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隔着某种媒介,冷冷地注视着他。
面具下,国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勾了一下。
“苏浅浅……”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怒意。
只有那种让妄虚都不敢回头的——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