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吴坤终于坐回桌边

第四轮谈判。

吴坤来了。

人明显瘦了。

以前在庄园里。

脸上总带着那种什么都在掌控里的劲。

这次坐下以后。

第一句话没有讽刺我。

也没摆资格。

只是问：

“谈什么？”

我都不习惯。

“先谈人。”

我把名单放桌上。

北矿第一批出来二十七人以后。

我们又通过不同渠道确认了十四个名字。

其中八个是园区人员家属。

六个是过去因为财务、运输、内部纠纷被控制的人。

“全放。”

我说道。

“有犯罪问题的。”

“交正常处理。”

“没有的。”

“不能继续关。”

吴坤看了一眼。

“有三个人涉及我的商业秘密。”

“商业秘密不是扣人的理由。”

“他们拿东西。”

“那就起诉。”

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飞看我。

老刀也看我。

以前我们哪里会说起诉。

我咳嗽一声。

“反正不能关。”

吴坤竟然没骂。

只把三个名字划出来。

“这三个需要核。”

“其他十一。”

“可以走。”

第一项。

不到二十分钟。

以前可能要打两场的事。

现在坐桌上解决。

我越来越觉得。

真正让人愿意谈的不是文明程度突然提高。

是双方都发现：

继续打太贵。

第二项。

北矿。

我们不要求联盟进入。

北矿未来作为吴坤私人产业存在。

可以。

但必须停止作为人员控制、公共资金隐藏和区域武装指挥中心。

第三方可以定期核验。

吴坤脸色难看。

“你想让人查我家？”

“北矿不是你家。”

“是我的资产。”

“那就按私人企业处理。”

“有员工、有设备、有安全规则。”

“不能是黑箱。”

双方来回扯两个小时。

最终形成一个很怪的折中。

北矿不接受联盟人员。

接受由三方共同认可的安全与财务核验团队。

只查：

是否非法限制人员自由。

是否藏有争议公共资产。

私人财产不碰。

真正的旧账本怎么办？

最难。

吴坤不肯交。

我们也不可能相信一句“全是私人”。

最后辰哥远程提供一个方案。

封存。

由第三方保管加密副本。

原始材料继续由吴坤控制。

但涉及跨园区公共争议的部分。

可以申请核验。

吴坤听完第一句：

“不行。”

两个小时后：

“可以考虑。”

又一个小时：

“副本谁保管？”

谈判就是这么磨。

一点都不爽。

却真的有用。

第三项。

联盟和综合基地未来关系。

我明确说：

“没有上下级。”

吴坤看我。

“你想平级？”

“不是我跟你。”

“是每个园区。”

“正常生意合作。”

“综合基地也可以做。”

“联盟也可以存在。”

“谁都不能强行吞别人。”

吴坤冷笑。

“你觉得这种结构不会乱？”

“会。”

“吵架。”

“抢客户。”

“利益冲突。”

“都会。”

“但至少不是一个人错。”

“所有人一起跟着错。”

这句话让他沉默。

他可能永远不会认同。

因为他就是靠“一个强人压所有人”走到今天。

可现在现实已经证明。

这套东西在崩。

第四项。

正常费用。

该付的付。

关卡、供电、公共安全。

都可以。

但公开。

能查。

不再临时随口加。

这一项反而最容易。

因为关卡现在不全是吴坤的。

他想一个人加也加不了。

第五项。

新山。

吴坤这次完全没提限制。

只要求：

“以前涉及园区公共资产的东西。”

“不能借转型名义私自带走。”

我同意。

“个人资产。”

“合法的自己走。”

“人员自己决定。”

“公司按当地规则。”

双方第一次在新山问题上形成完整共识。

我突然觉得。

前面打这么久。

最终就是为了这么一句普通话。

人能走。

钱要说清。

生意按规矩。

听着一点都不牛逼。

却值那么多人命。

下午六点。

谈判进入最后一项。

过去严重事件的责任。

吴坤第一次真正不说话。

妙妙被绑。

仓库袭击。

停电。

水源污染。

人员控制。

这些不能一句“翻篇”结束。

吴坤说道：

“很多不是我直接安排。”

我笑了。

“开始甩锅？”

“事实。”

“下面的人也会自己做。”

“那就查。”

“谁干的谁认。”

“你签过的命令。”

“你认。”

“别人擅自干的。”

“别人认。”

“不能全部算你。”

“也不能全部不算。”

这次我甚至没要求他当场认罪。

因为很多东西需要核。

真正决定以后能不能走下去。

不是我在桌上逼他低头。

而是建立一个谁都不能随便糊弄过去的机制。

吴坤看我很久。

“唐澈。”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园区的人。”

“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

“以前你要这么跟我说。”

“我会直接弄死你。”

“现在呢？”

“现在发现。”

他笑了。

“弄死你挺贵。”

我也笑。

“这算夸奖？”

“算。”

谈判第一次。

两个人都笑。

不是和解。

更不是朋友。

只是终于承认：

对方不是随手能拍死的东西。

晚上七点半。

第四轮谈判形成正式框架。

还没签最终协议。

但真正最难的原则。

都已经摆出来。

离开时。

吴坤忽然在门口问：

“周世荣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是我处理。”

“新山那边有自己的程序。”

他冷笑。

“你真信那些东西？”

“现在比枪信一点。”

“幼稚。”

“你试试。”

他没再说。

上车前。

他突然又说：

“北矿还有一批东西。”

我回头。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

“嗯。”

“等协议签完。”

“我给你看一部分。”

说完就走。

我站在原地。

林飞走过来。

“他什么意思？”

“鬼知道。”

但我有预感。

北矿真正最后那层东西。

还没完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