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霸占林娘子开始当老大小说
第965章 柔懿
作者:吹野火 · 原作:《水浒:从霸占林娘子开始当老大》 · 分类:历史军事 · 第 967 章
通往东华门的廊道上,
赵佶提着宽大的袍摆,小跑着朝宫门处赶,
说是小跑,但实际上也就是快走!
常年养尊处优,严重缺乏锻炼的他,跑是跑不动的,而且就这快走的两步便已经是气喘吁吁,
只觉胸中又闷又紧,喉头更是一阵干涩,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同样低着头,踩着急促的碎步跟在赵佶后面,
紧随在赵佶一旁的内侍,双手虚扶着赵佶,面色焦急,
“陛下,陛下,陛下您慢些,慢些!”
然而赵佶就好像没听见一般,对这话充耳不闻,
他只是继续踩着步子!
他的额角冒着细密的汗珠,眼眶也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强忍着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垂拱殿到东华门的这段路,他走过了很多遍!
只是以往他都坐着龙辇,似今日这般用双腿丈量,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这段路在他印象中并不长,吃几个果子,或者和随行的内侍说两句话,这段路便走完了!
可今日,这段路却格外漫长,
明明他已经跨出了很多步,很多步,
可那扇朱红的宫门,却始终在前方!
这一刻赵佶只想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想快一点见到赵福金,
见到那个被他亲手送出去的女儿!
尽管他知道,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他,并没有脸面去见!
路虽迢遥,终有尽时,
在他那点不中用的体力靠近之前,赵佶终于抵达了东华门!
此时,朱红的宫门早已打开,两侧值守的禁军都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赵佶的目光穿过宫门,直直落在前方的孤零零素黑棺木上,
他颤抖着抬起手,嘴唇忍不住地发颤,似是想说点什么,
但喉结发出的,却只是不断地哽咽!
只是忍了一路的泪水,这一刻还是流了下来!
他是为了大宋的利益,狠心把赵福金送给了金人,
可他只是觉得,哪怕赵福金去金国,也是一个皇子的正妃,
如此,哪怕生活不比大宋,也决计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从没有想过,会害得赵福金惨死!
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一直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棺椁,赵佶心中升起一抹悔恨,
他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把赵福金送走的!
他应该耍点小手段,找一个容貌出众的宫女冒充顶替的!
那样的话,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应该是一张绝美的笑颜,
一张让他自豪,让他骄傲的笑颜!
一张会笑着喊父皇,冲他撒娇的笑颜!
眼前的视线愈发模糊,赵佶刚要迈出一步,整个身子便是一软,
好在是一旁的内侍反应迅速,在赵佶身体倾斜的一瞬间,便立刻扶住了他,
“陛下,陛下!”
后边早已跪了一地的群臣,见此情景,只是重新低下头,默不作声!
赵佶哽咽着,没有回话,
他紧紧搭着内侍的胳膊,继续踉踉跄跄往那孤零零的棺椁靠,
宫垂殿到东华门,距离明明那么远,他只想走快一点!
可这会儿,赵福金的棺椁就在眼前,距离那么近,他却盼着这距离能远些!
他不敢去看赵福金,
也许只要他不去看,这一切就不会是事实!
可这距离,太短了!
才迈出几步,他便已到了棺椁的跟前,
感受着棺椁的冰凉,赵佶喉间沙哑,
“呜呜呜!
......茂德......茂德啊!”
若是世间最悲戚的事,白发人送黑发人定是其中之一,
这一个赵佶没有任何帝王威仪威仪可言,
有的只是一个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痛!
后方跪着的文武百官,伏地拜首齐声!
“恳请,陛下节哀!”
这会儿,他们没有人会去质疑,这棺椁内尸身的真假,
原因很简单,要验明赵福金的正身很简单,只要开棺一看,一切都会揭晓!
哪怕是面容损毁,对方是帝姬,衣着配饰,总有能证明其身份的物件!
没人敢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赵佶同样清楚这一点,
而且他作为一切的操纵者,真相他都清楚,
棺椁后边的板车上,那些已经有些发臭尸体,他看到了,
那人是金人,没有错,
赵福金是他送给金人的,金人回上京,济州是必经之路!
这么多金人尸体在这里,棺椁内的尸体是谁,已经不用怀疑了!
直到赵佶的哀泣声,被骤呛的咳嗽声打断,
一旁同样泪流满面,面容哀戚的内侍,才一边为赵佶抚顺后背,一边哽咽低声道,
“陛下,陛下节哀,还望您保重龙体啊!陛下!”
“咳咳咳!”
赵佶依旧在咳嗽,咳得满面涨红,
他紧紧攥着内侍的手,几乎将整个重心都放在了内侍扶着的手臂上,
他红着眼眶,嘶哑着声音下令道,
“来人,来人,开棺,朕要看看朕的皇儿,朕要看看朕的皇儿!”
“来人,来人,开棺!”
内侍一边给赵佶顺着气,一边传达赵佶的命令!
运送赵福金的棺椁,为了方便查验,是没有钉死的,只是用楔子卡住,
这会儿要打开,只要几个人用力推便能打开!
很快,在几个禁军的合力下,
伴随着一声沉涩而滞重的摩擦声,棺椁被打开!
说是打开,其实也就是前面打开两掌宽,方便能看清里面人的面容,并不是将整个棺面掀开!
这既是礼制,对亡者的尊重,
也是防止尸身与空气接触太多,加速腐烂!
棺椁才一打开,赵佶便立刻往前靠,
内侍连忙搀扶,
“陛下,陛下节哀啊陛下!”
开棺查验亡者时,往往是情绪最悲痛的时候,她是真怕赵佶情绪波动过大,出点什么意外!
赵佶全然不顾,急切地来到棺口,
他双手扶着棺沿,
只要稍稍前倾身子,他就能见到赵福金,见这个心爱的女儿最后一面!
可就在这会儿,他犹豫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赵福金如此,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如今又有什么脸面再去见赵福金最后一面,
“茂德应该很恨我吧!
恨我这父皇,狠心将她送走!
恨我这个父皇,抛弃了她!
她应该,也不想再见我这个父皇了吧!”
如此的想法在心底徘徊许久,赵佶悄悄前倾了身子,
他终是没忍住,没忍住去看这个女儿最后一面,
棺椁里人儿静静地躺着,
她的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脸上甚至还有数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有的是划伤,有的是擦伤,
虽不至于面目全非,但也算是毁容了!
头发应该是路途颠簸所致,这会儿并不是一丝不苟!
显得有些凌乱!
除了仅剩的眉眼和依稀的脸型轮廓能看出这是赵福金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就辨认不出此人是赵福金
不过赵佶并没有怀疑这赵福金的身份,
因为这人儿穿的是一身破损的月白宫装,
这套衣服赵佶认得,
平常的时候,赵福金穿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套,
除开这个,对方腰上系着的那块刻着孔雀图案的和田白玉,他也认得!
这块玉是三年前赵福金生辰,他送给其的生辰礼物,
和田白玉,皇家御用,独一无二!
别的都可以造假,这玉是造不得假的!
静静躺着的这个人儿,就是他的茂德无疑!
看着这个曾经美到让他都自豪的人儿,如今变成这般模样
赵佶心口,便是一阵绞痛,
他连忙扭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哽咽道,
“即刻......为殿下小敛,
即日起辍朝三日,宫中举哀,
追谥......柔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