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拼图式造谣，像素级翻车

网上的争吵没有停。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问另一件事。

“那份批示，原件在哪里？”

“照片为什么没有连续画面？”

“琴声集团到底有没有中标？”

问题一多，材料便开始露缝。

省委办公楼内，刘宏明看完全部舆情简报，没有翻页。

秘书站在桌前。

“刘书记，刘宏清先生想见您。”

“不见。”

“他说有重要情况，只能当面汇报。”

刘宏明抬起眼。

“让他去纪委汇报。”

秘书心头一紧。

门外很快没了声音。

十分钟后，王铁面走进办公室，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查清了。”

刘宏明没有碰。

“说。”

“批示由省政府办公厅三年前的一份文件改造而成。签名来自公开档案，印章纹理来自作废公文。”

“照片呢？”

“拍摄时间是两年前。祁同伟当时去琴声集团核查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

王铁面翻开第一份鉴定报告。

“原始照片里还有劳动监察部门和二十七名工人。传播者裁掉了其他人，又修改了时间。”

刘宏明脸上的线条一点点绷紧。

“琴声集团那个项目？”

“没有中标。”

“它在穿透核验阶段主动回避了关联业务，连正式评审都没进。”

王铁面又拿出一份资金图谱。

“七家咨询公司、十四个营销团队、两百多个矩阵账号，全部锁定。”

“钱从郭崇山关联账户转入境外信托，再通过四层空壳公司回流。”

“最终授权人，是刘宏清。”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刘宏明盯着那张资金图谱。

他可以接受弟弟有私心。

也可以接受弟弟争利益。

可刘宏清伪造公文，篡改证据，煽动国资与民企对立，已经不是替自己争一口气。

这是拿汉东的改革秩序泄愤。

“还有一条线。”

王铁面将最后一页推过去。

“境外服务器的管理员，曾接入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设备识别码，与刘宏清地下室那部电话一致。”

刘宏明终于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完整的通话记录、转账凭证和公文鉴定。

每一份都标着时间。

每一条都能相互印证。

“他联系了谁？”

“对方用了三层跳板。”

王铁面顿了顿。

“但我们已经锁定一个境外信托代号。”

“青铜门。”

刘宏明合上材料。

“以前郭崇山他们转出去的钱，也进了这个信托？”

“是。”

“所以这不是临时造谣。”

“不是。”

王铁面看着他。

“刘宏清是在替境外资金链清理障碍。祁同伟查十年基建旧案，已经碰到了他们真正怕的东西。”

刘宏明走到窗前。

楼下车流不断。

良久，他只说了一句。

“依法办。”

王铁面没有动。

“包括刘宏清？”

刘宏明转过身。

“我说的是所有人。”

同一时间，祁同伟刚从青湖县返回京州。

车开进省政府大院时，陆亦云迎了上来。

“省委要成立专项核查组。”

周书语神色一变。

“核查祁省长？”

“核查所有网上质疑。”

陆亦云递出刚刚下发的通知。

“批示真伪、项目程序、政企往来、资金流向，全部公开查。”

“纪委、审计、国资、公安联合进组。”

“调查过程接受媒体和群众监督。”

祁同伟接过通知，只看了一遍。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九点。”

“省委新闻发布厅，现场直播。”

消息发布后，全网热度瞬间冲到第一。

支持者在等一个清白。

反对者在等祁同伟倒台。

更多的人，则盯住了那份伪造批示背后的手。

省委公告最后一行，只有十六个字。

“有疑必查，有假必究，结果向全社会公开。”

公开核查的大门，终于打开。

这一次，被审判的究竟是祁同伟，还是藏在浊言背后的那群人？

上午八点五十分。

省委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纪委、审计厅、国资委、省公安厅的联合核查人员坐在长桌后。

桌上没有发言稿，只有编号统一的证据箱和三台接入政务系统的电脑。

正前方，六个电视直播机位同时开启。

屏幕左侧显示核查项目。

屏幕右侧显示证据来源、调取时间和经手人员。

每一次查询都会自动生成日志。

每一份材料都会同步上传。

全程透明。

全程留痕。

全程可追溯。

九点整，王铁面走上发言席。

“今天核验四类问题。”

“第一，所谓特殊批示是否真实。”

“第二，祁同伟同志与琴声集团是否存在违规接触。”

“第三，琴声集团是否得到项目照顾。”

“第四，祁同伟同志在相关审批中是否滥用职权。”

会场内一片安静。

王铁面抬起头。

“祁同伟同志，你是否同意公开个人履职台账、政企接触记录及相关审批材料？”

所有镜头转向第一排。

祁同伟起身。

“同意。”

“有没有需要回避公开的内容？”

“涉及国家秘密和群众隐私的部分，依法脱敏。”

祁同伟看向电视直播镜头。

“除此之外，全部公开。”

电视频道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省政府大院里，各个办公室都开着电视。

昨天避开祁同伟的几名厅局干部，此刻盯着屏幕，谁也没有说话。

有人等他翻盘。

有人等他倒下。

还有人只想知道，省委敢把事情公开到什么程度。

刘宏清也在看。

地下室的窗帘紧闭。

桌上放着半杯红酒。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批示是假的又如何？

照片经过裁剪又如何？

舆论从来不讲完整证据。

只要留下一点疑问，祁同伟身上的污点就洗不干净。

官场最怕的不是被定罪。

是被怀疑。

发布厅内，第一项核验开始。

工作人员将网上流传的批示投到大屏幕。

“经技术鉴定，该材料由省政府办公厅三年前下发的《关于规范产业园配套项目审批工作的通知》修改而来。”

原始文件随即出现在左侧。

网传文件出现在右侧。

两份材料逐行重叠。

蓝色部分为原文。

红色部分为修改内容。

所谓不受本土国资优先条款限制，来自另一份招商文件。

所谓不得以程序问题拖延，则是从安全生产督办通知中截取。

拼接位置全部标红。

连字体间距都没有对齐。

一名公文鉴定人员拿起放大图。

“网传批示使用的印章，编号已经注销。”

“注销时间为两年前。”

“祁同伟同志的签名，来自省政府网站公开的任职承诺书。边缘存在相同像素缺口。”

他按下切换键。

两处签名同时放大。

缺口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