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荒原

带着点颓废的口气说道：“咱俩昨天要是真遇到狼群，黑豹会先死，我这杆枪会打死两三只，但剩下的能把咱俩都吃了。”

“就没有逃生的希望吗？”孙寒卫问。

“要是在老林子里，还有点希望，找棵树爬上去，慢慢地耗，耗到狼没有耐心。可这里是小荒原啊！哪有那么多树。

我们手里就一杆枪，装药的速度很慢根本来不及，也别想着转身就跑，跑不过它们，反而给它们攻击机会。”

孙寒卫继续问：“既然小荒原出现狼，你怎么还敢独自出来？”

“每三四个月，各屯会组织人，一起围猎狼，打到这附近没有为止。昨天我们遇到的那头独狼，应该是从草原过来的。”

孙寒卫在心里嘀咕：怨不得狼这种动物，能成为二级保护动物。

“那咱们来小荒原，就只能打兔子了。”孙寒卫继续问。

“你就光知道兔子，这小荒原东西也有十几里，南北长度在一百里之上，野兽飞禽多得很。”陈建秋说着，掰着手指像是给他讲，“运气好，能猎到黄羊、狍子。

鸿雁、野鸡、野鸭、獾子、狐狸啥的，多得很。”

虽说陈建秋数的这些动物们，在以后都有了标签，但这时候，随意的打。

顿时他也来了兴趣，要是今天能打上一两只猎物，他心里还很期待的，毕竟他穿越前，是吃不到的。

小荒原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空旷，灰白的沼泽地与未化的雪交错延伸，远处稀拉拉枯草在风中摇曳。

这里看似平静，却要时刻小心。

陈建秋给孙寒卫讲解着小荒原，说现在雪没化，能往深处走。

一旦春末与夏初交接时期，冰雪融化。这小荒原里，到处都是泥泞，甚至融开沼泽上的冰面，一脚下去，人也上不来。

夏季还好一些，雨水量充沛，很多地方形成了水洼，或连成一片形成个水塘。

当地人就会绕着走，走小荒原的边缘。

“趁着冰冻没化开，咱们要往深处走吗？”孙寒卫问。

“不去深处，就带你在边上转转。先教你怎么下套子，很多时候比放枪好使。”陈建秋说。

两人沿着小荒原边缘慢慢走。陈建秋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雪地上的痕迹：“你看这儿，兔子脚印，新鲜的，估计刚过去不久。”

孙寒卫也蹲在地上研究一番，记住了兔脚印的形状。

又继续走了一段，陈建秋像是发现什么，他蹲下身，用手指着脚印的大小和深浅，“形似梅花，带有隐形的爪痕，脚印常成串延伸，会拖出浅浅的雪辙，这是小山猫的痕迹。”

“小山猫？”

“我们是这么叫的，有些地方也叫野猫，它还有个另类的名字，叫，叫兔狲。

别以为名字中带兔字，就认为是兔类，其实是猫，这玩意皮毛值钱，拿到供销社能换两袋大米。”

说这话，陈建秋一脸无奈地站起来，又讲：“这东西，白天不好找，得晚上才行。”

孙寒卫看了一眼兔狲的形状，虽说记住了，这东西貌似不好吃。

没穿越前，他有不少南粤那边的客户，请客户吃饭时，吃过虎肉。

当然不是真正的老虎，猫似虎，给了一个美称。

有单独吃这玩意的，也有混合吃的，叫龙虎斗。

也就是蛇肉加上猫肉而已，有时候还会出现龙凤斗。

也是蛇肉配上鸡肉。

孙寒卫吃过几次，都是客户点的，猫肉酸性，且带有一股难以去除的臊味。

而且肉质口感极差，但南粤人为何钟爱呢？

原因还是出自本草纲目，在南粤人眼中猫肉被认为具有祛湿、壮阳、滋阴、温补的功效。

但凡对身体有好处的食物，没有他们不吃的。

孙寒卫对兔逊这东西兴趣不大，一想到他在南粤那边吃过的味道，就觉得有个东西在卡他的嗓子眼。

“那野鸡呢？怎么找？”孙寒卫又问，要是今天能逮到有一只野鸡，想想都是美味啊！

“野鸡不好找，它们白天多在草窠里趴着，晚上才出来找食。不过…”陈建秋眯眼往远处望瞭望，“这季节，野鸡喜欢找向阳的坡，有草籽的地方，咱们往那边走走。”

他们转向东边一片稍高的土坡。坡上的雪薄，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黑灰色的土地来。

一脚踩上去，能带出泥来。

走了一段路，陈建秋立刻停下，示意孙寒卫蹲下：“有动静。”

两人静静盯着前方，坡另一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接着，一只灰褐色的野鸡从草窝里探出头来，左右张望。

它脖子上一圈深色羽毛，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陈建秋压低声音：“这家伙机灵，一有响动就飞。人追不上，要是用枪，枪一响，也只能打一只。

最好是用弓箭和下套，我先教你怎么下套。”

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细麻绳，又在地上和找了几根小木棍，动作熟练地摆弄。

孙寒卫在旁边看着陈建秋怎么给绳子打结。

只见陈建秋用木棍支起一个打好结的绳圈，绳圈另一头系在稍远的木棍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谷粒子，放在绳圈中间。

“这叫活套，野鸡来啄食，踩进去一挣扎绳子就一收紧，这就绑它腿上了。”陈建秋解说着，又连续在旁边设了三个套，每个相距十来步。

“多下几个套，总能逮着一只。”

设好套，陈建秋对着孙寒卫摆摆手，轻摸地往后退去。躲得远远的，还能看到套为止。

好在这处地方有些干草，倒不是很湿。可以蹲着，蹲累了也可以坐下。

人闲下来就感到冷，加上小荒原上的冷风吹在脸上还带着点生痛。孙寒卫裹了裹他的破棉袄，小声问陈建秋：“得等多久？”

陈建秋：“看运气，也许一会儿就上套，也许要等个半天，要是它寻不到稻谷，这一天也是白等。出来打猎不光要技巧，还得磨性子。”

时间慢慢过去，孙寒卫也四处张望，他生怕那条叫黑豹的细狗突然回来，再把野鸡给吓跑，今个他这鸡是吃不上了。

好在黑豹撵兔子去了，也不知道撵上没有。

要是撵上，今晚的肉能吃个够，想想还挺美的。或许好久没吃肉了，孙寒卫想着都有点流哈拉子了。

兔肉炖鸡，那一锅都是鸡肉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一个小时，或许有两个小时，反正没个表，真不好确定时间，但坡上忽然传来扑腾声。

孙寒卫第一个从地上站起来，看过去，只见一只野鸡被套住，正在那里挣扎。

“套住了！”孙寒卫高兴地说道，只是，看着扑腾的野鸡，随后就没了动静。

他倒是听说过野鸡是个急性子，甚至传闻，野鸡一抓就死，是因为胆小或者自己给气死之类的说法。

他从没见过活着的野鸡，今个算见识到，也知道野鸡的急脾气。

陈建秋从地上起来，就走过去，

看着奄奄一息的野鸡一把按住，麻利地解开绳套，捏住翅膀根提起来。

那野鸡比家养鸡小了很多，看着有一斤多沉，羽毛很鲜艳，也很漂亮。

要是做成鸡毛毯子应该很贵的。

好巧不巧的黑豹也回来，嘴里也吊着一只断气了气的兔子。

陈建秋笑着对孙寒卫说：“今晚能多吃一些肉了。”

孙寒卫也挺开心，在这年代，能吃上肉，都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想想那些城里人，每月肉票是几两来着，割肉都得挑肥的，还得炼油，用炼的油渣炒个菜。

陈建秋把野鸡先让孙寒卫提着，他去解开那些下的套，把绳子收好。

留出一根绳子来拴着兔子和野鸡。

正要说回家时，陈建秋的黑豹忽然朝西边低吼起来，背也躬着。

陈建秋抓起猎枪赶紧上药，塞弹丸。时不时地目视着前方。

孙寒卫被陈建秋的警惕给感染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遇到大猎物，他在想要不要把今天猎到手的东西扔出去，他们快点跑?

随后黑豹冲着小荒原西侧边缘狂叫着。

孙寒卫目测距离有一百多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小荒原深处出来。

当他眯着眼睛看到几只动物，总算把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下。

虽说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目测体型也就比兔子大一些，壮一些，就这，应该没啥危险。

陈建秋眯眼辨认：“像…獾？”

“这地方还有獾？”

“当然有，还不少。”陈建秋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寒卫继续道：

“这是狗獾？不对啊，这时节，狗獾应该在洞里待着啊！”

黑豹的靠近以及狂叫，让獾停下脚步。

陈建秋怕黑豹有意外，也跟了上去，一路小跑，孙寒卫也只能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提着鸡跟上。

细狗黑豹在距离狗獾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汪汪的叫着。

狗獾和黑豹对峙了十几秒，它们忽然转身，又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小荒原深处。

陈建秋怕黑豹追上去，打了一个口哨，让它回到跟前。

陈建秋像松一口气，说：“总算跑了。”

喘着气跟上来的孙寒卫，说：“不逮吗？”

“逮？小荒原上的獾不好惹，急了能跟狗拼命。不过它们的洞附近常有蛇，这次出来，估计是把蛇都吃没了。”

这让孙寒卫想起最有名的一种獾，平头哥，最喜欢吃辣条了。

看来世界上的獾，都喜欢吃辣条啊！

孙寒卫：“你们以往打到的獾，也吃肉吗？”

“这玩意膻味重，一般都喂狗。皮子也不错，也是值钱的东西。”陈建秋说着，抬头看看天，“咱们回吧。”

回去的路上，孙寒卫问：“秋哥，你就这么一个人单独出来打猎吗？”

“在小荒原上，一个人够了，人多了，小荒原上的猎物都打光了咋办。我前段时间就没打到什么玩意，这才去远处打，回来的路上遇见你。”

孙寒卫笑着说：“那您也没走远啊。也没逮着什么有价值的猎物。附近人都给打光了？”

“可不！”

快到屯子时，他们还是那个第一户的院子。大满屯生产队队长陈永健正和几个人说话，见他们回来，招招手：“正好你回来，我还有件事儿问你，你除了会修电机，还会修啥？”

“你先说说，你们还有啥坏的，我要是能修，我尽量帮你们修了。”

“拖拉机能修不。”陈永健问道。

孙寒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他会一点机械制造和小小的维修，但不代表会修车。

还是这时期的拖拉机。

工程师来了都头疼。

“要不你先看看再下结论。”见孙寒卫拒绝得很快，但还是感觉这小子藏一手。

孙寒卫还是摇头，他是真办不到啊，已经超出他的常识了。

陈永健看到孙寒卫手上的猎物，对陈建秋说道：“你先把东西带回去炖上，一会让你婶子多蒸点三合面的窝头，你来拿，我先带小孙去队里看看拖拉机。”

陈建秋走上前，接过孙寒卫手上的猎物，对孙寒卫：“我叔，让你去看看，你就去看看。

天快暖和了，我们也要用拖拉机耕地。”

孙寒卫无奈下只能跟随着陈永健几人去队里看拖拉机。

在去路上，他问道：“陈叔，拖拉机哪里坏了。”

“怎么也打不着火。”

“你们就没找个人给看看。”孙寒卫继续问。

“要是能找到，我还指望你，小孙啊！”

“哎，陈叔，您说。”

“叔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在咱们屯子多住两天，反正去市里买漆包线也要有几天，还有这拖拉机，要是能帮着修好，你在屯子这几天，我给你算一个壮劳力的工分如何。”

孙寒卫犹豫着：“这……”

大满屯能给他算工分，其实就一种变相的劳务报酬。

“那我先看看再说。”孙寒卫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工分可不好拿啊！

赶鸭子上架，万一给人家拆零散了，再装回去多出一堆零件来，这面子可丢大了。

到了大队的院子，有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打开门，就看到一台造型独特的拖拉机。

说实话，这种拖拉机看着很有年代感，尤其前面的烟筒，很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