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说……什么？”

这一次，轮到陈可欣坐不住了……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跑到江婠婠的跟前：“你……你说要回去？为……为什么？”

“婠婠，你糊涂了吗？你忘记了，你先前经历的凶险了吗？你忘记了，你以前是多不想学那个数学吗？现在你好不容易你退休了，你摆脱了！

你说你要回去？为什么啊？”

“妈，我……”

江婠婠开口想说什么，却被陈可欣一口拒绝了：“我不同意！”

她先前还告诉江明远，要尊重孩子、理解孩子，可到了她这里却是没有商量的决断。

她转过头，不看江婠婠，情绪仍然激动着，急促的呼吸和两个肩膀不住地颤动。

可是江婠婠往前，平静地走到她的身后，她温柔地喊：“妈，我知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如果是以前，我也一定不会回去，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这么做。

这就是我的责任！”

“哪有什么必须？”陈可欣红着眼睛。

“没有什么人必须要做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在混吃等死，在浑浑噩噩，为什么他们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是你！一定要是你去承担那么多的辛苦和凶险！”

“是啊！”江婠婠说。

“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呢？我以前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女儿，甚至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次，在樱花国比赛的时候，我的推演结果会差那百分之四。

现在我全都想明白了，那百分之四，在人心！”

“妈！我爱你！”这是江婠婠第一次说爱。

她想这就是那个幸福系统意义，幸福的意义，在于传递……

江婠婠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冷漠得像是抽离了这个世界，以一种第三世界一般的视角看待着那些所谓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是陈可欣，她毫无保留的爱，是她传递过来的幸福，让她真真正正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珍惜自己，不要去做这么冒险的事！”陈可欣说。

“不，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必须要这么做！”

“因为爱你，我也爱上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才要保护这个世界！”

“你……”

“妈！”

陈可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婠婠先一步打断。

她说：“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请你放心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上去。

陈可欣看着女儿的背影，几次站立不稳，是江明远在旁边托住了她。

陈可欣知道，她再也劝说不动她了，江婠婠就是这样，她向来少言，也随和，但只要是她决定好的事情，就再不会改变了。

“明远……”

陈可欣虚弱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说：“人人都羡慕我有一个好女儿，她聪明、懂事，长得乖巧漂亮，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让我们操过心，可是她长大十八岁，她要离开我们了……

你说，这样的女儿，她到底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的？”

陈可欣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问丈夫……

**

“咚咚咚……”

陆衍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叶昭湄和陆延川离婚的时候，并没有分走陆家的老宅，母子两个人搬到了市区里的大平层，这个时间叶昭湄上班去了，陆衍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去门外开门。

他顶着鸡窝一样的脑袋，脑子还晕晕乎乎的。

昨天晚上回来一晚上翻转反侧，直到临近早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下，这不就有人敲门了。

一打开门，江明远就从外头冲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

陆衍被推得往后一个趔趄，一定神看着眼前两个人，江明远气势汹汹的样子，而陈可欣则红肿着一双眼睛。

“这是……怎么了？”他不明白。

“还怎么了？我问你，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江明远质问。

“啊？我……”

“你是不是和婠婠接吻了？”

“啊？这个……”陆衍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下意识心虚：“叔叔，你听我解释，我们昨天……”

“陆衍，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们都到那一步了，为什么还没发展成男女朋友。”

陆衍：“啊？”

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还在做梦吗？

“可是叔叔，你之前不是让我离婠婠远一点吗？”

“是，我之前的确这么说过，我觉得你们现在谈恋爱还太早了一点，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学生，并不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陆衍，你和婠婠谈恋爱吧！”

陆衍：“可是她已经拒绝我了啊！”

“那你就追回来啊！”江明远急切道。

“你是一个男孩子，被拒绝了一次算什么？脸皮薄的男人都谈不到女朋友，烈女怕缠郎你不知道吗？”

不是，这是一个父亲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江明远还说：“我看得出来，婠婠其实也挺喜欢你的，所以你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她就答应你了呢，我看呐，干脆直接就结婚了，生个孩子！

也不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房子、车子不要你们操心，孩子我们也可以给你养。”

陆衍：？？？

“叔叔，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什么什么药，陆衍，你知不知道，婠婠，她要回数学组！”

“她要回……数学组？”

原来如此……

所以江婠婠说，她喜欢他，但是她不能答应他……

因为她知道其中危险，她不敢拉着他去冒险，所以这就是她拒绝他的真正原因？

“是啊，陆衍！”

江明远上前，捏住了陆衍的肩膀。

“我和你阿姨没有办法劝她，所以，我们只能靠你了！你去和她谈恋爱，让她有了牵挂，说不定她就舍不得呢？她就不会去做冒险的事了！”

“可……”

陆衍沉默了一下，才抬头看向江明远。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他说。

“没用的东西！”

江明远是太着急了，用力地推了一把陆衍，将陆衍推得往后狠狠退了几步，他又指着陆衍的鼻子骂：“你从三岁的时候就认识婠婠了！你在她屁股后面追了十五年！

十五年你都没追到她，你说你有什么用？”

“就是因为我从三岁认识她，所以我才不能这么做！”陆衍说：“我了解她，江婠婠不是一个轻易决断的人，说明这是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我又有资格去阻挠她？

她是江婠婠，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思想有自由，我怎么能想着用恋爱去绑架她？限制她？”

“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江明远觉得那压根儿就是一堆鬼话。

“冒险的人又不是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不会限制她，但我可以跟她一块儿去，她要冒险我陪着她冒险，她要吃苦我陪着她吃苦，我每一步，我都跟着她！”

当初，是他拉着她去数学组的，这是他欠她的……

**

与此同时，数学组研究室里，罗老师他们正焦头烂额。

江婠婠走了，他们遵守诺言，给她申请了优待，也没再去打扰她，但她还剩下了一大摊子的事情，他们整理了她之前所有的研究资料，还有推演到一半的逻辑。

面前，是新考进京都大学的研究生，也算是天子骄子了。

他们把江婠婠的残稿给他们看，可却是个个摇头。

“请问……”

而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众人回头，只见她双手插在兜里，小小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这里还招人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