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肆意开全文阅读

第36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36 章

18px

长孙桦默然:“灿儿,有什么话,先说清楚。”

在一片叮叮当当声中,她声音柔柔弱弱,却让她瞬间收手。

上官灿猛然回头,红着眼睛,语气激愤:“二嫂,那日三小姐大婚,我和二哥奉大小姐之命守在后山,没有多久,就遇见了两个晓生门的人,其中一人满嘴谎话,说什么是你的故交,唬住了二哥,他一时不察,被人暗算,那晓生门的骗子,可不就是她!”

杨肆:“我呸……”

“你住嘴!”上官灿打断她:“二嫂,当时前厅燃起大火,我和二哥连忙前去,却在半路上……中了晓生门的埋伏。”

上官灿眼中含泪,语气哽咽:“二哥为了护着我,这才……”

上官灿擦着眼泪,愤恨道:“这定然是晓生门的调虎离山之计!”

长孙桦痛苦地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长孙棠心里发颤,抖声说道:“不……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杨肆本就被马詹气糊涂了,现在更是口不择言:“你胡说!谁暗算你二哥了!那天放箭的人分明就是你!你自己伤了你哥哥,关我什么事?”

长孙棠脸色一白。

上官灿冷笑一声:“哼,怎么?你现在又知道了?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你若是从实招来,我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长孙桦:“灿儿,你说另一人,是什么模样?”

“二嫂,那人双腿全无,两条铁链舞得十分凌厉,内力高深,武功看不出是哪一路的。”

长孙桦和长孙极对视一眼,心中大惊,这人不就是被关在长孙府牢里的宫文言,居然被他逃了出来,看来这少女真的是晓生门的探子。

长孙极说道:“棠儿,此人言辞反复,满嘴谎话,肯定是心中有鬼,你还不将人拿下!”

杨肆捏着剑,缓缓后退:“不……我没有,我不是晓生门的探子,我……”

她正想将实情说出,又忽然想起宫文言临死前的话,杨肆咬咬牙,又闭口了。

“你不仅是晓生门的探子!你还是谋杀三姑爷的凶手!”

只见一个黑衣壮汉从门中走出,怒目而视。

杨肆气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辩解:“我没有杀他!”

“你胡说!我就是人证!”

王听向三兄妹行过礼,说道:“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那日大小姐带着我在婚房外巡查,我听到三姑爷房中有响动,便带人闯了进去,却发现三姑爷已经死啦,凶手就是她,后来大小姐制住了她,在她身上发现了毒药!”

长孙棠只觉得心口一片凉意,自己给杨肆的确实只是迷药,她是哪里来的毒药?

杨肆冷笑一声,辩驳:“那人分明是被匕首捅死的,你却又说是我毒死的?更何况那药……”

她忽然想起,那药……是长孙棠给她的。

杨肆望向长孙棠,只见她僵在原地,面色惨白,满眼悲痛。

杨肆心想:“若说这药是棠姐姐给的,定会对她不利,这话,还是不能说。”

杨肆垂下头,又闭口不言。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棠姐姐要给自己毒药呢?她当时也不想嫁他吗?那想嫁给谁?”

马詹大笑一声:“杨肆,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三缄其口,事到如今你身份败露,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詹在长孙棠身后,两人看着真是郎才女貌,相配极了。

杨肆心里好像挨了一记重锤。

是啊,马詹。

他说要去提亲,这么说来,棠姐姐想嫁的人是他吗?

杨肆思来想起,气得满面通红,浑身直抖,“我杀了你。”

她一剑朝着马詹劈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气愤,比被人说是晓生门的探子还生气,比被人说是杀害新郎官的凶手还生气。

杨肆不敢看长孙棠,只是带着气,一剑一剑又一剑地砍过去。

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章法大乱,不过是举着剑硬劈,马詹也不夺剑,只是左右躲闪,显得杨肆愈发恼羞成怒,无理伤人。

长孙极眉头紧锁,上前两步就要夺剑,长孙棠连忙拦在大哥身前:“我……我来,大哥,求你……让我来问她。”

长孙棠上前,三两招夺下了杨肆手中的剑。

“杨肆,不要再打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你解释明白。”

长孙棠挡在马詹身前,反手护了一下他。

杨肆见状大怒,还要再打。

长孙棠推着她,“杨肆,你发什么疯?”

马詹:“她定然是恼羞成怒了。”

上官灿:“垂死挣扎,有什么意义?”

王听:“晓生门究竟跟我长孙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做到这步……”

长孙极走到她身后,一记长孙擒拿手就要抓住杨肆。

长孙棠抬手拦住哥哥的手,却不敢对他动手,只能拉着杨肆往后撤。

杨肆也不甘示弱,一掌“云台拂雪”扫了出去,长孙棠回身,一招‘连中三元’拨开了她的手。

这一招最后本是当胸一拳,长孙棠却停在了杨肆胸前三寸,不舍得落掌。

杨肆看着长孙棠的手,眼中泛热,心口酸软,脑中百转千回:

“罢了,姐姐待我如此好,我又怎么能对她家人出手,被人家骂两句,有什么大不了,只能对不起宫叔叔,违了誓言,将一切坦诚相告,只是那毒药一事,还得要自己扛下来,纵然是他们要杀我,也毫无怨言,只盼着棠姐姐能多惦念我两分。”

杨肆浑身一松,后退一步,刚要开口。

却不料马詹忽然在背后发难,朝着杨肆劈掌打去。

杨肆反应灵敏,虽然及时一躲,但还是受了他一掌在肩头。

长孙极又摁住了杨肆肩头,要将她擒住。

杨肆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被上官灿割破了,在两人的围攻下,忽然掉出来一片黄黄的纸。

杨肆心道不好,这是当时宫文言给她的那张纸,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长孙极看见纸,瞪大了双眼。

长孙桦在他身后一看,惊道:“状元剑法!”

长孙极大怒:“你还敢说你不是晓生门的探子!”

只一瞬间,周遭所有目光落在杨肆身上,目光里含了好多东西,尤其是长孙棠,她呆呆看着纸,又看着杨肆,默不作声。

杨肆只觉得百口莫辩,心中越发苍凉,她望着院中众人,头脑一热,忽然冷哼出声:

“呵呵,对!我就是晓生门的探子!你们长孙府断人双腿,囚了人家那么多年,你们才该死!还有你上官灿,你和你二哥,二话不说就放冷箭,你们才是死得其所!”

天上黑云掩映,雷声轰隆,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几个仆人纷纷撑起雨伞。

杨肆看马詹撑了一把伞在长孙棠身后,气度悠闲,全然不像自己这般狼狈。

杨肆还要再骂,只见长孙棠眼中含泪,幽幽地望着她,语气哽咽,暗含失望:“杨肆。”

杨肆忽然失了浑身力气,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心中涌出无限凄凉,竟然说道:

“姐姐,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如果你和他可以,那为什么我们……”

长孙棠脑子嗡地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众人只当长孙棠是打杨肆对长孙府出言不逊,便没有动作。

有些话若是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些界限,若是打破,就再也没有了。

可长孙棠忘了,若是本来都没有的界限,就谈不上打破了。

情之一字当如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如雾里看花,让长孙棠不敢直视,如烈火焚烧,让杨肆口不择言。

长孙桦眉头一皱,眯着眼在两人中间瞧。

这一掌不疼。

可杨肆只觉得心口发闷,浑身发凉,好似漂浮在云顶之上,踩不着地。

她仰头望着她,那双灵动至极的双眼盈着泪水,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

杨肆眨眨眼,收起了眼底的晶莹,低头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长孙棠心中一慌,下意识跟了两步。

长孙极喝道:“棠儿!”

长孙棠一个愣神,又僵在原地。

自两人从青州城一路北上而来,长孙棠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遑论动手。

细细密密的雨声落在耳畔,长孙棠脑海里依旧回响着杨肆的半句话。

“如果他可以,那为什么我……”

她想说什么?

她想做什么?

长孙棠不愿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听。

众人缓过神来,杨肆已经走出了李府。

长孙极喊道:“来人啊!给我去将那贼人捉回来!”

马詹抱拳说道:“是!”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就要出府。

长孙棠如梦方醒,连忙上前阻拦:“不,大哥!我,我去带她回来,此事……此事不能如此妄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