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6章 以小博大

“哇哇哇！它们要倒了，快跑啊！”

大地在两台巨大的机甲倒下时剧烈颤抖，冲击波将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掀飞出去，包括正在厮杀的恶魔和绿皮，全部被那道扩散的冲击波裹挟着抛向空中。

而在这两台巨物倒下的那一瞬间，所有还在战场上的绿皮都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魔鬼终结者号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趴在仰面朝天的憎恶号身上，它的引擎还在发出最后的喘息般的震动，整个机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抖动着。

那台巨大的帝皇级混沌泰坦被压得结结实实，碾压者利爪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蝎尾炮已经折断，歪斜地耷拉在身侧，发出持续不断的、夹杂着愤怒与屈辱的哀嚎与尖吼，猩红色的双眼疯狂地闪烁着，但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而那根巨大的热熔尖刺还在不断深入它的躯体——

“哇浪，这什么情况啊老大？”

“俺不到啊！”

“哎！上次俺半夜偷偷溜到虾米窝里偷垃圾，好像看到公虾米就这样压在母虾米身上，抖得都一模一样...”

而在魔鬼终结者内，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两台庞然大物倒下的那一刻，魔鬼终结者号的驾驶舱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震荡。

倾斜的地板在撞击的瞬间猛地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砸落，将舱内所有没有固定住的物体全部掀飞——零件、工具、空油桶、破布、散落的弹药壳，连同两个绿皮小子一起被抛向倾斜的舱壁，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含混的咒骂。

蒸汽管道紧接着爆开了几条，灼热的白色气体从破裂处喷涌而出，与之前残存的干粉和浓烟混合成一片几乎无法呼吸的浑浊气团，几根悬挂在顶部的链条断裂后垂落下来，在晃动的舱室中来回摆荡，末端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整个驾驶舱就好像是小孩子手上的玩具盒，被肆意摇晃。

罗齐姆的脸朝下趴在地板上，嘴里含着半口混着灰烬的干粉，整个口腔里都是金属和焦油的味道。

他的脊背被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铁皮砸中，火辣辣地疼，好在骨头没断。

一直到震动消失，他才用手肘撑住地面，用力抬起头，在浓烟中眯起眼睛，咳嗽了两声，把嘴里的脏东西吐掉。

“大家——大家没事吧！”

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洛肯的声音从右侧某个倾覆的设备柜后面传来，断断续续但至少还清醒。

“没...没事...就是撞了一下脑袋...”

然后是多戈的声音，从驾驶舱后方的角落里飘来，带着一种半死不活的怨气。

“腿...我腿都要蹬断了...这下好了...”

罗齐姆咧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在地板上一块凸起的铆钉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舱室内的浓烟实在太厚重了，几乎看不清半米以外的东西，只有火花的亮光和那几根垂下来的链条在视野中若隐若现。

他伸出手在烟雾中摸索着前进，脚下的地板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和工具，每一步都踩着咯吱作响的杂物。

然后他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声。

声音从前方一堆倾倒的废料下面传来，模糊而痛苦，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罗齐姆加快脚步，手脚并用地爬过一堆歪倒的器械残骸，看到了那堆废料——几块断裂的金属板和一台已经被砸变形的设备壳，还有一根断裂的横梁，所有的东西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沉重的废墟堆。

废墟下面露出半条灰绿色的手臂，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克伦！”

罗齐姆立刻扑上去，双手抓住最上面那根横梁的边缘，脚蹬住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抬。横梁比他预想中更重，但罗齐姆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伴随着一声闷吼，他将那根横梁掀翻到一旁，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

然后他徒手扒开那些断裂的金属板，将它们一块块甩到旁边，终于把克伦从下面拖了出来。

技霸的脸比刚才更黑了，整个人的眼神散着，嘴角挂着一丝血线，但还在喘气，他的双腿似乎还能动，罗齐姆拍了拍他的脸颊，喊道：

“喂！醒醒！”

克伦晃了晃脑袋，眼珠勉强聚焦，看到罗齐姆的脸，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老大...俺们赢了？”

“赢了，赢了。”

罗齐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把他扶起来，忽然停住了。

周围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黏稠，像是什么湿润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喉咙同时在喘息，同时空气中原本的焦糊味和干粉味之上，又多了一层腥甜的气息，浓得像是有人把一大桶鲜血泼在了热铁板上。

罗齐姆四下张望。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他话没说完，一个猩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的浓烟中猛地跃出——是一只放血鬼，它的身形从爆炸的裂缝中挤进来，半透明的火焰裹着它扭曲的四肢，手中那柄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剑刃直刺罗齐姆的面门，动作快得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剑尖在烟雾中破开一条灼热的轨迹，距离罗齐姆的喉咙不到半米。

“我操，什么逼玩意！”

罗齐姆的瞳孔骤缩，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猛地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耳尖掠过，灼热的风刮过他的面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印，他顺势一脚踹在放血鬼的胸口，将那扭曲的躯体踢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倾斜的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放血鬼从舱壁上滑落，还没来得及重新起身，罗齐姆已经一步跨上前，弯腰抄起地上不知谁扔在那里的一把厚重扳手，然后高高抡起，对准放血鬼那颗长满尖角的红色头颅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唧噗！

放血鬼的脑袋瘪了下去，恶魔的躯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化作一团腥臭的灰烬，在舱室的烟雾中飘散开来。

“呼呼，吓死我了。”

罗齐姆攥着那把沾着恶魔残渣的扳手，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视线落在了舱壁裂缝处——那条裂缝是被刚才的撞击撕开的，大约半臂宽，原本只漏进来外面燃烧的火光，但现在，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缝中缓慢地渗透进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红色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