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战场生意

第269章 战场生意

长乐军还来不及进行战术调整，突厥大军的长蛇阵已经冲入了连弩的射程。

三段式射击开始。

五千弓弩兵，分三组，不间断的向突厥军发射弩箭。

可惜，东突厥对此也早做了准备，骑兵高举盾牌，继续冲锋。

弓弩的效果也被削弱了很多。

十几轮射击，几万只弩箭发射完，突厥一方也不过损伤几千。

眼见唐军的诡异武器对己方的伤害没那么恐怖，突厥大军战意更胜，剩余的七万多骑兵，疯狂的朝着唐军全力冲锋，片刻之间便冲入了唐军的队伍。

此时，之前的弓弩兵早就给精骑让开了通路，并且趁机上了各自的战马，白刃战随即展开。

万名唐军精骑，丝毫没有怯意，同样也向突厥军发起了冲锋。

武器性能的悬殊，马上就转化为战力的强弱对比。

突厥军的战刀坎在唐军的铠甲之上，除了能发出些轻微的响声之外，丝毫没有伤敌的效果。

唐军这边则正好相反，尖锐的长枪可以直接洞穿敌人的铠甲，锋利的弯刀面对敌军更是如砍瓜切菜。

一轮冲锋下来，突厥方就折损近万，反观唐军，因跌落马背伤亡的不过百人。

如此恐怖的战损对比，令刚刚还在得意的颉利瞬间就震惊的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这支奇怪的队伍为何敢派百人救人，万人就孤军深入了，这特么是一群刀枪不入的铁人队伍。

眼看一轮冲击已经结束，唐军开始折返进行回杀，颉利再也不淡定了，他命人挥动帅旗，令骑兵向唐军后方的帅营进攻。

如果能冲破帅营，那或许还有战胜的可能。

突厥军的神勇也不是盖的，他们看到帅旗挥动，奋不顾身的向着唐营发起冲锋，可惜刚进入唐营的第一道防线就被地上的地刺扎伤了两三千匹马脚，接着数道铁丝网又将战马挂倒了几白匹，好不容易快到跟前了，又宽又深的壕沟燃起了熊熊大火，再次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这一切都是工程兵的功劳。

眼见前进的道路已经被堵死，想折返回去，却发现唐军的战马已经冲了过来，这一波骑兵全部被包了饺子。

战局一边倒的倒向了突厥大军。

战意消退，对死亡的恐惧来袭，突厥骑兵终于出现了溃败四散的局势。这种局势一旦出现就会不受控制。

很快，突厥的大军开始四散溃逃。

颉利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此种局面一旦出现就是无力回天。

他慌忙让令兵挥动帅旗，尽可能的聚拢残部，一刻钟之后，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向北败逃。

此战，从辰时打到了未时，前后也就四五个时辰，八万骑兵，收拢回来不过一半。

唐军往前追击了十里，就停止不前，这也是李陌早就定好的策略。

今年无论如何也是拿不下东突厥的，因为冬天马上就会来临，即便是砍了颉利老儿，也扫不清草原上的残部。

打到东突厥局势混乱，就已经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经过此战，夷男带领薛延坨叛离，颉利损兵折将，东突厥靠东的各部开始归顺东部几个小国，至于南部，已经陆续向大唐递交归顺的降书。

而且李陌还趁机将大唐的国境向北延伸了二百里，可谓战果辉煌。

清扫完战场，双方的折损有了大概的数字。

此战，东突厥阵亡四万两千人，马匹折损超过一万，至于俘虏，李陌打仗不存在俘虏一说，因为都会被清扫掉。

为了几个俘虏，再出现意外，导致士卒伤亡，这种事情不划算。

在李陌看来，一万名俘虏也抵不过大唐一名好男儿的性命。

他也是想借着这几场战争告诉其它的人，如果是我李陌带兵，要么战，要么降，要么死，不存在中途投降一说。

长乐军这一场战斗阵亡了一百二十名士卒，重伤八十，轻伤三百，在别人看来算是大捷，但是李陌的心却在不停的滴血。

大战之后第三天，唐俭带了裴明礼来了。

唐俭要背上册封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并赐给旗鼓。

李陌给了他三千精骑护送，并且由薛仁贵亲自带队，由于军情紧急，唐俭没有多呆，当天便北上了。

裴明礼来到唐营的理由非常奇葩。

他之前的主业是收人间所弃物，积而鬻之，通俗讲就是收破烂。

最近，他发现了一门新的发财之道，那就是到战场上收破烂儿，这玩意儿简直是一本万利。

突厥士兵的一件破铠甲，重三四十斤，但因为不便携带，一般没人要，但是如果当废铁收那就不同了。

三四十文收来，运到太平，按照生铁的价格贩售至炼铁工坊，足足可以卖八百钱。

一件破刀，唐军更瞧不上，两三文收了，也能赚个几十倍。

破衣服能运回去造纸，不过这玩意儿在尸体上拔下来不吉利，就不要了。

战马的尸体可以做火腿、皮革可以做轮胎，一具死马也不过二三十文，一倒手，也能赚几十倍。当然那火腿肯定不能卖给大唐，要是让李陌知道了没准会和他翻脸，但是售卖给东北部几个小国也是不错的。

死去的士卒身上，偶尔也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这些可以待价而沽。

总之这门生意太肥了，裴明礼刚已经清扫完了凉城战场，几天进账至少万贯，所以他这才又转战和林城来了。

听了裴明礼奇葩的生意经，李陌有点哭笑不得，这货赚钱跟没个够似的，战场的钱都想着赚，太鸡贼了。

不过这事儿对长乐军确实有不少好处，横竖也是清扫战场，来回走上一遭估计没人就得赚个三五贯，就当是外快了。

“可不能亏待了弟兄们。”李陌哭笑不得的叮嘱了他几句，就任由他折腾去了。

如此又过去三五日，时间来到了九月中旬。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草原上格外的冷，眼看着已经有了冬天的意思，李陌觉得时间不多了，发令挥师南下，准备和裴行俭南北两路夹击梁师都。

大军南下第一日，到达了梁国北部边境的胜州，东突厥的部分残兵溃败之后也退守到了此城，加上梁师都原有的队伍，守城的兵力超过十万。

对于攻城，李陌的原则是，能远攻就不上人。

一百多辆重型投射车，昼夜不停的投射了三日，数万枚燃烧瓶，这才将一座大城击溃，准确的说是烧溃了。

期间胜州的主将连续组织了十几轮进攻，全都被精骑兵撕的粉碎。

最后不得已，主将只好带着残部退守连谷。

李陌的大军进入胜州的时候，一座大城已经完全被烧成了黑炭，连尸体都不用清理了。

同一时间，裴行俭攻占了绥州，其战法和李陌如出一辙。

胜州、绥州之战，梁师都损兵超过十万，剩下的残部全部汇入银州。

北部的形势也差不多，在李陌的接连进击之下，几个州县的士兵也全都汇入银城。

最终，在第十日的时候，李陌和裴行俭的大军，一南一北，对银州形成了夹击之势。

而银州也汇聚了多方的残兵败将，兵力合计达十五万之多。

梁师都终于坐不住了，如果银州失守，他的夏州就只剩一座孤城，连唐军两日的进攻估计都抵挡不住。

不得已，他准备亲自带领夏州兵力，与银州的残部汇合，合兵二十万，与唐军决一死战。当然，这二十万的大军，有四五万全都是突厥的残部。

梁师都筹备了两日，大军开拔，发往银州，可惜刚出城不久，其弟梁洛仁深感大势已去，与其垂死挣扎，倒不如归顺大唐。

路上，梁洛仁劝说了兄长三次，梁师都不仅不想归降，还将梁洛仁仗责二十军棍，梁洛仁一怒之下，直接将梁师都砍了，带了其人头向李陌归降。

还可以这么搞？李陌得知了此消息都惊了，我这阵势都摆开了，你告诉我说不打了，这合适吗。

不过总算是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也是好的，城内的几十万性命也是值得珍惜的。

不得已，他只好接受了敌人的归降，联系程知节、薛万仁、柴邵等人开始接管整个梁国。

不过千里行军的，仗可不能白打。

李陌趁着大佬们的大军到来之前下了一道牛批哄哄的军令：“长乐军在银州、下周纵抢三日，期间不得伤及城内百姓性命。”

这一军令发出，将士们都疯了，总算没白出来一趟，于是整个银州和夏州都开始疯狂了起来。

六日之后，一切回归平静，大战算是彻底结束，李陌整顿队伍，开始班师回朝。梁国算是彻底没了。

这些天，东突厥的消息也一直没断过。

先是夷男接受了大唐的册封，接着是他在三千大唐精骑的协助之下，击溃了来犯的突利小可汗。

突利兵败后，撤到白城以北一百里的连城，与颉利汇合。

汇合之后，颉利大怒，杖责了突利四十军棍。

突利恼羞成怒，不待伤好，便带了自己的残部三万余人前往凉城归顺大唐。

颉利彻底成了草原上的一支孤军。

这个时候，入冬的第一场雪来临了，比往年足足早来了两个月。

本来就空旷的大草原，今年显得格外清冷，秋后没抢到粮食，丢了大半的城池，损伤十多万兵马，最后各部还变得四分五裂，今冬注定会很煎熬。

唐军开始陆续收兵，收兵之前，程知节、薛万仁派出了一支唐军在草原上四处狂捡走散的牛羊马匹，当然还有一些饥寒交迫的牧民。

牧民们被送到凉城过冬，开春之后就可以将其建成一座草原上的大城。

至于捡到的牛羊马匹，这些是可以运回大唐换钱的，不多，也就十多万只牲口而已。

柴邵接管梁国之后也没闲着，借着排查梁师都余孽的机会挨家挨户的上门搜查，钱粮全都要“充公”，为此他的大军也没少得宝贝。

打仗很残酷，打仗就意味着流血牺牲。

但是对于武将来说，打仗也是门生意，不打仗哪儿来的军功，哪儿来的利益。

相比较而言，李陌的长乐军抢城三日算是赚的少的，几位大佬那才是最大的财主。

还有那裴明礼，估计清扫完战场，至少又得十几万贯进账。

行军无岁月，七八日之后，李陌带着完整的长乐军返回长乐折冲府。

相比较草原来说，太平还只是深秋。

他花了五日的工夫，带了苏定方、裴行俭、刘仁轨等人，挨家挨户，亲自到牺牲的将士家中发放抚恤金，以及战利品。

并且承诺长乐郡会承担其子女的成长、老人的赡养。

在这之后，他便猫在自己的府邸之中睡了三日，这期间做了不少噩梦，三日之后算是勉强恢复到了出征之前的状态。

颜令宾期间探望过李陌数次，走之前，她还像个纸片人一样弱不禁风，如今看起来已经基本恢复，虽然整个人还是弱了些，但已无大碍。

李二的封赏，随后也到了。

李陌此战，东突厥歼敌近十万，收复城池数座，梁国歼敌二十万，收复整个夏州。算是首功。由县候改封为郡侯，加封太子少保、左武卫将军，赏金可以忽略不计。

苏定方加封长乐郡都督，开国县男。

薛仁贵加封新丰折冲府都尉，开国县男。

裴行俭加封长乐郡都尉，开国县男。

王凝雪的通达号，运送战略物资有功，加封开国县男，赐通达号大唐开国义商的称号。

至于其他的将士，可由李陌、苏定方制定详细奏表，由兵部论功行赏。

至于纵兵抢夺这种小事，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是了，只要不是引起公愤，一般不会有人操心。

经过两个月的奔波，日子终于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之中。

这一日，幼学休沐，

凝雪和颜令宾结伴来到李陌宅中，抱了几床新做的棉被。

“李陌，白叠子花还真是个宝贝，除了能纺纱织布，用它做的棉被超级暖和，早上都不想出被窝了。”

“这才算什么，棉花的用途大着呢。”李陌看着最近的长安日报，随口答到。

“还能有什么用途？”凝雪追问。

作为精明的生意人，只要有用就能当商货交易，那可全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