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女帝她追悔莫及

第62章

作者:流里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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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意坐在廊下,每次听到楚瑶跑回来报信就会放下书听她说。

一日,素鸢到将军府来传了一道口谕。

她站在正厅里,声音不高不低:“陛下说,楚词将军回京当日,请将军府家人一道去城门迎接,陛下也会亲临城楼。”

母亲应了一声,素鸢又补了一句:“陛下还说,楚词将军此番立了大功,陛下已经命礼部预备了封赏,不会让将军府失望。”

楚意站在廊下,素鸢的目光越过正厅的门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那些话从素鸢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请将军府家人一道去城门迎接”那句话里没有留出拒绝的余地,但楚意本就是要去的。

押送队伍到京那日,天刚亮城门口就聚满了人。

街两侧,茶楼的窗户全都打开了,酒馆门口站满了人,墙头上也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

楚意站在城门内侧的台阶上,母亲在她左边,楚瑶在她右边。

楚瑶攥着她的衣摆,目光一直往城门外张望。

楚意没有看城门口,她看见城楼上有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隔着人群隔着晨光隔着半个城门。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楚意收回目光。

整支队伍的声音是整齐的、沉重的、带着甲胄摩擦的声响,从城门外的官道上由远及近地压过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沸腾起来——“来了来了!楚将军来了!”

楚意抬头望过去,第一眼看见的是那辆囚车。铁笼子里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胡子,头垂着,身上脏污。

押送队伍最前面,楚词骑在一匹玄色骏马上,穿着玄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瘦了,也比上次见面更利落了,下颌的线条像是被北境的风磨过,干净而凌厉。

她勒住马,翻身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刀锋划过水面,然后楚词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三人。她笑了一下,和一年多前出征时一模一样的笑:“娘,阿意,瑶儿,我回来了。”

楚词穿过人群朝她们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她走到台阶下停住,仰头看着楚意:“我给你带了东西。”

她从腰侧解下一只小包袱递过来,在楚意手心里放了放,她才打开——是一双白狐皮的护手,毛色雪白,柔软得像云。

楚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北境的白狐。没猎到整只的,就做了双护手的料子。”

楚意的指腹按在柔软的皮毛上,感觉到那层温暖正从掌心渗进来:“谢谢阿姐。”

楚词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和一年多以前一样。

然后她转身朝城楼的方向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城楼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点了一下头。

百姓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晨光中荡开。

城楼上的那道玄色身影还站在那里,楚意没有抬头去看,但她知道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继续走下台阶,楚瑶跟在她旁边攥着她的衣摆,楚词走在她前面。晨光落在她们三个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在地上铺开,楚意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夹在中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第59章 危机

楚词回来的当晚,将军府摆了家宴。

菜不算多,但每一道都是母亲亲自盯着厨房做的,楚词爱吃的酱肘子、楚瑶吵着要的桂花糕、楚意喜欢的素羹,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灯盏里燃着新添的油,烛火将正厅照得明亮温暖,饭菜的热气在灯光中升腾起来,和久别重逢的暖意混在一起。

楚词走进正厅时被那股熟悉的饭菜香扑了满脸,她站在门槛处停了一步,像是不太习惯这样一家人围着一桌菜等她落座。

楚瑶第一个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胳膊,又笑又急:“大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兀术部的人凶不凶?你是怎么把他们首领活捉的?路上那个囚车里的大胡子就是兀术首领吗?”

楚词被她晃得歪了一下,伸手把她的发顶按住了,力道不大但刚好让她停下来:“先让我坐下吃饭,一个个问。”

楚瑶不松手,攥着她的袖子仰着脸:“那你先说有没有受伤!”

楚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没有受伤,好得很。”

楚瑶这才松开手,拉着她往桌边走,裙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又赶紧跟上。

楚词在主位旁边坐下来,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

母亲正端着茶盏看着她,嘴角微抿,眼底的光亮着;楚瑶蹲在椅子边够不着桌上的桂花糕,正在踮脚伸手;楚意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在给楚瑶盛汤,动作很慢,烛火在她垂下的眼睫上落了一道细碎的光影。

楚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阿意,你瘦了。”

楚意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和以前一样。”

楚词没有追问,低头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放下筷子:“这酱肘子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母亲放下茶盏:“厨房的陈婶还记得你的口味。”

楚词笑了一声:“陈婶还在家里做工啊?她比我走的时候胖了没有?”

母亲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胖了,上个月你陈婶还念叨你,说大姑娘在北境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楚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楚词不在的这一年多里发生的事,说自己学会了骑马,说养的那盆兰草又开了一回花,说城西那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换了师傅。

楚词边吃边听,偶尔插一两句话。

她说到某次打了胜仗之后部下在营帐里唱了一夜的歌,说那首歌跑调得厉害但没有一个人敢指出,楚瑶笑得趴在了桌上,连筷子都拿不稳。

母亲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没有插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楚词身上,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没看的都看回来。

饭后母亲让人端了茶上来,楚词接过去没有急着喝,先握在掌心里暖着。

“陛下让我回来受赏,估摸着还要在京中留一阵子。”

母亲闻言,心情显然也很好,点了点头:“那正好,你也该好好歇歇。”

楚词笑了一下:“歇不了太久,北境那边虽然兀术部垮了,但还有别的部族盯着。等这边事了,我还得回去。”

楚瑶的筷子停在半空:“还要走?”

楚词无奈的看着她:“北境是我的差事,我不能丢下。”

楚瑶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之后嚼得很慢,像是再和这口桂花糕置气。

楚意坐在旁边听着,她忽然想起父亲——那个她从未见过但存在于原身记忆和母亲只言片语里的人,也是常年驻守北境,家书一封一封地寄回来,里面的字句和楚词方才说的很像:“等这边事了”“快了”“再等等”。

她没有插话,只是伸手给楚瑶的碗里又添了一勺汤,楚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在把刚刚的闷闷不乐和汤一起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楚词就去院子里的空地练了一趟拳。

她在北境养成的习惯,天不亮就醒了,醒了下意识的先摸枕边的刀。

楚意晨起经过时看见她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动作利落,拳风带响,她收势的时候气息依然平稳,像是没费什么力气。

楚词听见脚步声转过头:“阿意,起这么早。”

楚意站在廊下:“你在北境每天这样?”

楚词把外衣披上:“习惯了,不练手会生。”

她走过来在廊下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楚瑶照顾的那盆兰草,楚词伸手碰了一下兰草的叶子:“这盆草长得不错。”

楚意“嗯”了一声:“楚瑶一直在照顾。”

楚词笑了笑:“那小丫头倒是细心。”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楚词忽然开口:“你的事,我回来后听母亲提了一些,你和陛下……真的和离了?”

楚意的目光落在兰草叶子上,怔了一下:“真的。”

“她对你不好?”

“没有不好,只是想法不同,不合适。”

楚词有些犹豫的问:“你心里还想着她吗?”

楚意低下头,没有回答。

楚词也没有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去看看母亲。”

午后楚意坐在廊下翻书,日光落在书页上将纸面照得微微发亮。

院子里很安静,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廊下的风铃偶尔响一声。

楚词从正厅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剥好的石榴,放在楚意旁边的石凳上:“母亲让我端来的。”

楚意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石榴,籽粒饱满,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你剥的?”

楚词在她旁边坐下来:“不然呢,母亲剥的?”

楚意笑了一下,拿起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汁水饱满。

楚词侧过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意,你笑的样子比以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