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妈妈

夜晚的卡玛巴卡王国海岸线是暗粉色的沙滩，月光洒下来，像是打翻的眼影盘一般闪着碎银般的光。

商船泊在码头，没人守船，大家都在宴会上喧闹饮酒。萨博一口喝完杯中麦酒，身边的人妖们爆发出响亮欢呼。

他摆了摆手，转向伊万科夫，“所以，你打算明天就回巴尔迪哥？哇，我有些想邀请梦一起去呢…呃，话说你有见到她吗？”

宴会总是这样，四起的热闹一直在分散注意力，萨博此时才发现不久前还和他们聊天的贵族小姐已不见身影。

“她不会去的哦~~”伊万科夫眨了眨眼，脸上是一种暧昧的神色，“半个小时前她和山治boy一起跑掉了~小情侣久别重逢~唔~年轻就是热烈呐！嘻哈——”

“啊…”

萨博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被提及的梦梦此时正站在商船盥洗室门外，她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木门。

"山治？你好了没有？"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山治的声音闷闷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马上——宝贝，你再等一下…桌上有我打包回来的汤，你可以尝尝看…”

梦梦的嘴角微微翘着。

“我已经喝完一碗啦~很鲜甜，还有一股奶香味…鸡汤里新加了什么调料吗？”

她下午闹着要看山治女装，山治晚上就肯穿给她看。她的小王子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换衣服慢一些就慢一些，她愿意等。于是梦梦干脆依在门旁和山治闲聊。

“……不是鸡汤。”

过了几秒，山治的回答才从门里传来，“是我在这里新学的菜谱，这个喝了…对身体好。”

汤是可以回复体力的人妖秘密食谱，山治下午在宴会帮厨时特意做的，做的时候怀抱着怎样下流的心思，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扯了扯裙摆，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被扭开了。

梦梦笑盈盈抬起头，心脏就停了一拍。

她本以为山治把自己关在盥洗室半天不出来只是不好意思，但事实是除了身上那条粉裙子，门后的人还有一头浅金色长发，微卷的发梢搭在肩头，一侧还别着一枚珍珠发夹。他的眼眶周围有淡粉色的眼影晕开，睫毛也因为刷了睫毛膏而更长更翘。

而那张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是一种非常柔和的玫瑰色。

好一个美人！！

说实话，这实在超乎梦梦的想象，美貌冲击得她忘记要说什么，只呆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山治。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男人脸越涨越红，他尴尬伸手抓头上假发，声音带出了一丝崩溃，“啊！！这样子果然蠢透了！我还是脱了吧……”

梦梦扑上去抱住了他。

“不准脱！山治你好好看啊…像妈妈……”

这个拥抱格外用力。梦梦搂着山治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颈侧，闻到淡淡的脂粉香气。

啊…他甚至用了女士香水。

“妈妈…？”

熟悉却遥远的称谓让山治僵在原地。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过了好几秒，才轻轻落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别捉弄我了，宝贝…”山治的声音有些低，“我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就是像妈妈！”梦梦扬起头，把下巴戳在他胸口，“我的妈妈很漂亮！她也会把发尾微微烫卷…”

这话也没错，亨利·梦的母亲确实是一个漂亮的贵族妇人。

“山治…我觉得你的妈妈肯定也很漂亮…”梦梦弯了弯眼，那笑容真诚又温暖，“你那么好看，肯定是遗传自你的妈妈。”

就很怪。山治明明是个男人，梦梦却觉得此刻他的身上好像带着母性的光辉。

他站在那里，不笑的时候，就像坐在空旷宫殿里思念孩子的悲伤妇人。

“……”

山治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到梦梦去世的双亲，又想到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母亲……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是低头看着她，但那双绿眼睛太闪亮了，闪亮得几乎令他自卑。

他拿什么去爱她呢？

她那么好……他想给她世上的一切，可他一无所有。

山治抬起手来，温柔地摸了摸梦梦头顶顺滑发丝，然后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吻了她。

和下午厨房里那个温柔克制的吻完全不同。

吻很凶，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发酵成怪异冲动。

山治一只手掌扣在梦梦后脑勺上，把她的头微微抬起，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嘴唇贴着嘴唇，他甚至没有留给她反应的时间。舌头直接伸了进去，像一个饿到快要死掉的人在疯狂进食。

梦梦闷哼一声。她感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和柔软发丝一起落在她的脸上。

她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仰着头承接他的吻。缎面裙摆蹭着她的小腿，他身上的脂粉香气混着淡淡的体温，和他吻里那种急切到近乎焦灼的温度混在一起，像把一杯蜜酒泼进了火里。

有什么东西哗啦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很难说是不是故意，梦梦当然知道「母亲」这个话题对于山治有多刻骨铭心，但她还是说了。

或许她自己都在渴望山治对她坦白，她知道他的未来，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心绪复杂的两人吻了很久，吻到双方都快要窒息。

山治终于退开了一点。但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也贴着鼻尖。

“……抱歉，宝贝。”他喘息着，“我有些粗鲁…”

梦梦也在喘，她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但有股熟悉的欲望越烧越烈。

“你粗鲁我也喜欢。”于是她说，“我们那么久没有见，你就应该粗鲁一些…要是再像下午那样轻飘飘的吻我，我都要怀疑你不爱我了。”

山治愣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进了她肩窝里，低低笑了起来。

“但是宝贝…你不可以在床上叫我妈妈…我只想做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