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引航星（四）

（晚点补充更新喵喵喵）

（昨天的补了，记得翻上一章喵喵喵）

（这一章也补完了）

复活司辰？

你他妈在说什么B话。

拉缇娜和苏恩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碎轮教会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一神启日【司辰】还活着，你们自己也几把看到了黑寂黎明现象的产生了，现在来一句你们的目的是复活【司辰】？

神经病吧？左右脑互搏来了？

黑寂黎明现象发生时，天上下来的纯天使司辰是活生生的。

苏恩在秩序城中甚至见过司辰本人，那位有着千面的、香香软软的、左拳高亮右拳高闪的女神，还能发出健康的笑声呢。

拉缇娜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她可是在晚上睡觉有时候都能梦到亲妈的人。

秩序城还被亲妈捞走了，你现在告诉她一个冲击性事实——

你妈死了。

拉缇娜都要流汗了，高低给你来两拳。

“布罗格。”苏恩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布罗格枢机的表情异常严肃，“教会最核心的秘密，就在这里，外界都以为司辰还在，毕竟太阳依旧会转，神启依旧会降下。但真相是——司辰已经‘死了’。”

拉缇娜的呼吸一滞，苏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他妈是真出现幻觉了，这我高低要听听你们碎轮教会的野史还有多野。

“我们见识过【真相】……圣徒大人，相信我，即使是你，看到了那一幕。”

“你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布罗格枢机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沉睡，不是离开，是真正的‘离去’。祂的本体意识已经从神启日中剥离，神启历上留下的，只是祂的‘影子’，是祂的‘权柄投影’，是祂在世界规则中留下的‘空壳’。”

“黑寂黎明现象中的司辰，空天使降临战争中的司辰，我们所观测到的所有司辰迹象……都只是祂的‘影子’在行动。”布罗格枢机看向苏恩，“圣徒大人……我明白您是伟大司辰座下的圣徒，于人间的行走……可能会对我们凡人的言语不能理解，觉得我们在胡搅蛮缠，是我们愚不可及……”

“但唯有这点，我没有说谎，因为我见过……”

“我们所做的一切——永耀，环溯，圣燃熔炉，甚至整个碎轮教会的存在——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布罗格枢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唤醒司辰，让祂的本体意识重新回归神启日，重新降临神启历。”

“让司辰收复失去的，成为完整的，让我们失去的恩泽，重新回到人类之手。”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拉缇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看向苏恩，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苏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碎轮教会的认知是错的，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司辰的本体意识绝对还在，而且活跃得很，祂甚至能亲自下场和苏恩对话，能用【千面】的权柄进行伪装和交流。

一个“死去”的神启日是做不到这些的。

--------------------

但是——

布罗格枢机所说的“典籍记载”，听起来又不像是凭空捏造。

碎轮教会作为一个延续了千年的组织，他们对司辰的研究和理解，必然基于某些真实的历史碎片。

他们可能确实接触到了某些关于司辰的“真相”，只是这些真相被扭曲了，被他们用自己的信仰框架重新解读了。

可就算是重新解读出了一堆的幻觉信息，那扩张出一切的“真相”也是真实的。

碎轮教会说的“死去”，到底是指【司辰】陷入了哪一种状态？毕竟就连神孽都不存在真正“死去”的概念，那些神启日肯定更不至于如此。

还有……布罗格说的“我见过”，到底是见过什么？

布罗格一开口，明面上的麻烦好像还更多了。

苏恩瞳孔转了转，他突然发现，还有一位神奇日的状态，似乎和碎轮教会说的情况很像。

那就是……神启日——【司命】。

经过戡乱历和秩序城的熏陶之后，苏恩掌有不能说是少的神启日信息。

在之前的推测中，神启日【司命】可能已经神陨，因而在秩序城的空间裂隙中，才会出现“疯掉”的神灵，并产生【疯嚣】现象。

而这个神陨的时间点，很可能并非大静谧发生后，而是在神启历。

“所以反倒是【司命】非常符合布罗格枢机说的‘状态’……这么来看，假如布罗格枢机说的话属实，【司辰】处于一种和【司命】类似的状态，并可以保持‘活跃’，也并非不可能。”

在白塔文化祭上，苏恩明确看到了赛琳娜接受了第六神启日【司命】的二次神启，同样的，他自己的脑子里还有一位不知道什么成分的【司命】。

死亡和陨落不是神启日的终点，至少凡人能理解的“死亡”不是。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司辰】的某种动机，说不定碎轮教会典籍中所阐述的【司辰】之死，和【司辰】活跃的原因也有关……

苏恩感觉自己逐渐接近了某种真相，只差临门一脚。

“布罗格……我相信你说的话。”

苏恩开口说道，“所以……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布罗格枢机整个人都开始不适了起来，中年的面庞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咽喉一样……

难言！

“不着急，如果这些信息也受到记忆封锁，你可以选择不说。”

苏恩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布罗格枢机是七阶战力，是个很有价值的手下。

要是憋不出来东西，还是留着比较好。

“不……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

布罗格枢机缓过神来，有些争先恐后的抢着说话的拍子，“我知道……每个枢机，都会牢牢记得那一幕……”

“它时刻警醒我们……我们是……”

“【碎轮教会】。”

拉缇娜的心也悬了起来：

“到底看到了什么？”

布罗格枢机闭上了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

“尸骸。”

----------------------------

“什么？”

苏恩仿佛没听清那两个字。

“尸骸？什么尸骸？”

布罗格枢机痛苦的回忆：

“【神】的尸骸……”

“主……主便静静倒在此地，思绪化作万千，神性弥散，每一位踏入此地的羔羊，都会感受到主的纯粹。”

“我们目见主的余晖，碎轮教会因此而生。”

“伟大的【转轮】必将复苏……而现在，我们即是【碎轮教会】。”

苏恩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时候，尊名，徽号，包括那些具有神秘学性质的标志，都是以转轮的意象来指代【司辰】，但是信仰司辰的教会却是【碎轮教会】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白【司辰】的逝去，苏恩当然知道这是片面的说法，碎轮教会也从未认为转轮已毁。

所以只是转轮折去一隅，化为碎轮。

这便是碎轮教会的由来，它们本应叫做转轮教会。

但又有问题出现了，司辰神骸在碎轮教会的口述中有如此伟力，苏恩本人也不相信司辰神骸没有力量。

照理来说，司辰神骸应该是不会腐败损毁的才对，就搁那杵着。

阿尔忒弥斯的残月挂在秩序城的【废墟】那么久都能干涉【废墟】，让它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神启日【空间】。

没道理司掌时间的【司辰】，神骸腐败到用无可用的。

既然如此，见过司辰神骸的碎轮教会，又怎么会把【司辰】当成一个老头？

苏恩现在有一个疑问，他们看到的，真的是【司辰】的神骸吗？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苏恩还是无法“相信”凡人的说辞，因为他不确定这些“凡人”的说辞中会掺杂多少“幻觉”。

眼见，也未必为实。

------------------

“你们在哪里见到的司辰神骸？那神骸又是什么样的？”

苏恩直言不讳，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多的信息。

“请宽恕我……”

布罗格枢机先是深深的致歉，再是开口，“我只能记住微末……”

---------

“我记得……庞大。”布罗格枢机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画面。“非常……非常庞大。比灰烬角整座城还要大，或许更大……我说不清楚，因为我甚至没有看到全貌。”

“我只看到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就已经……”

他的话卡住了。

苏恩观察着布罗格枢机的状态。

这个七阶巅峰的中年男人正在经历某种痛苦，但不是肉体上的——更像是他的大脑在试图调取一份被加密的文件，每多读取一个字节，处理器就过热一分。

布罗格枢机今天有望竞选最痛的中年男人，被苏恩各种问题问的有些“崩溃”了，倒是让苏恩都感觉他有些委屈。

苦了你了，牢布。

“你的记忆被锁了。”苏恩直接点破。

布罗格枢机没有否认，他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不……不完全是锁……”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和之前的记忆封锁不一样，之前的是教会主动施加的，可以解除。但关于……关于那个东西的记忆……”

“它本身就是毒。”

拉缇娜打了个激灵。

你的意思是我妈的尸体有毒？

拉缇娜脸色不对了。

“毒？”

“是。”布罗格枢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的眼神反而清醒了一些——仿佛把这个事实说出口本身就减轻了某种负担。

“神骸散逸的神性太过浓郁……凡人的大脑不是用来承载那种东西的容器，即使只是，也足以对认知造成不可逆的侵蚀。”

“所以我们不能把那些画面带出来。”

布罗格枢机松开了太阳穴，手指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每一位枢机在看到神骸之后……”他选了一个说法，“都会接受一次。不是抹除记忆，而是将那些画面压缩、模糊化、降低精度……让它们变成一种而非。”

“只保留足够让我们记住主已逝去这个事实的程度。”

“再多一分，脑子就会开始坏。”

苏恩听明白了。

这东西和【记忆光谱解析】警告中的认知污染机制如出一辙，神启者能够解析一般存在的记忆，但解析神孽时就会有概率触发认知污染——如果解析的对象从神孽升级到了神启日本体的残骸？

这应该算是同种领域的知识，当然，也可以用“秘辛/知识本身就具有力量”这一点来进行解释。

所以布罗格枢机对【司辰】的认识有限。

“你只记得这一个关键词？”苏恩问。

“不止。”布罗格枢机摇头，“我还记得……颜色，是白色的，很纯粹的白，碧蓝……对，碧蓝，主的领域……”

他又停顿了几秒。

“还有碎裂……转轮，刻度……碎掉的指针……碎片……散落在很广的范围内，每一块碎片上都还残留着……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出来。”布罗格枢机痛苦地闭了一下眼，他的话语都接近呓语“这就是我能记住的极限了，再往下想，我的后脑勺就开始发烫。”

苏恩没有追问了。

碎裂的白色、碧蓝色神骸，庞大到超过城市的尺度，表面残留着无法描述的东西。

信息量不算大，但足以让苏恩在脑子里建立一个模糊的模型。

啧……这应该是【司辰】的某种神话生物形态，并不是她之前两次露面的那种姿态。

空天使降临战争的时候，空天使第一次露面便是神智核外显的恐怖天使形态，而在秩序城确实和薇尔莉丝长相相似的美少女。

神孽也有这样的两幅面孔，司辰作为【千面】的主人，有这样的区别也很正常。

“那这个神骸在哪儿？”苏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布罗格枢机抬起头来，目光投向远方，投向他的来时路——王国同盟的腹地，诺瓦伦城。

“诺瓦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