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六个终端

KTV中继器暴露后，我们没有立刻清理其他内线。

而是反过来利用。

段成设计了一套最简单的方法。

不碰他们人。

只观察每个终端在什么消息出现后被激活。

第一天。

我们放出“联盟准备从东线采购柴油”。

生活区终端上线。

第二天。

放出“医务室将转移部分药品”。

医务室终端上线。

第三天。

运输仓得到一份假车队时间。

仓库终端随即激活。

三条线。

三个位置。

范围越来越小。

生活区那条最先找到。

终端藏在一家小卖部后仓。

老板娘四十多岁。

丈夫被吴坤扣在关卡修车队。

她每次收到纸条。

只需要把设备插上电。

甚至不知道内容。

运输仓的更麻烦。

不是某个人固定使用。

设备藏在工具柜。

值班人员轮流替人开。

谁是真内鬼，一时间查不清。

最后是医务室。

这个让我最意外。

负责设备的不是医生。

是一名护士长。

姓秦。

在园区待了七年。

很多人受伤都是她处理。

包括我。

我肩膀那次缝针，她就在旁边帮忙。

把她叫进办公室时。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秦姐。”

“欢哥。”

她还是平时那副样子。

三十七八岁。

说话利索。

“林哥腿是不是又疼？”

“不是他的事。”

我把黑色终端放到桌上。

她看见以后。

手里的病历本掉了。

什么都不用问了。

“多久？”

我问。

她眼圈慢慢红起来。

“两年。”

比联盟成立还早。

甚至比我真正和吴坤翻脸早得多。

“你两年前就替他做事？”

“我不是替他。”

她声音发抖。

“我弟弟吸毒。”

“欠了很多钱。”

“后来被他们抓去。”

“他们让我定期报医院里谁受伤、谁住院。”

我一下明白。

医疗信息看起来不起眼。

可对吴坤来说。

非常重要。

谁受伤。

谁身体不好。

哪个园区最近打过仗。

哪些核心人物进过医院。

从这些信息就能判断内部状态。

“我中枪的时候你报了吗？”

秦姐低下头。

“报了。”

“林飞腿伤？”

“也报了。”

“阿文？”

“报了。”

我深吸口气。

林飞站在旁边。

脸黑得厉害。

“你他妈——”

我抬手拦住。

“她弟弟呢？”

“去年死了。”

秦姐忽然哭了。

“他们去年就告诉我死了。”

“可还是让我继续做。”

“为什么继续？”

这一次我声音有点重。

“人都死了。”

“你还怕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

身体一直抖。

“我怕他们说出去。”

“说什么？”

“我以前……偷偷给园区外面的人卖过药。”

“有几次没有记录。”

“吴坤手里有证据。”

“我怕你们知道以后赶我走。”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荒唐。

吴坤控制她的第二条绳。

竟然只是怕被我们开除。

如果她两年前直接说。

卖药。

最多罚钱、撤职。

怎么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可人一旦第一次隐瞒。

第二次就更难说。

最后越陷越深。

“秦姐。”

我问。

“你有没有因为吴坤的命令，故意害过病人？”

她猛地摇头。

“没有。”

“药品丢失呢？”

“有两次。”

“我拿出去给了他们。”

“蓄水池污染知不知道？”

“不知道。”

“炸仓库呢？”

“不知道。”

我点头。

“先停职。”

“医务室不能回。”

“所有账号和钥匙交出来。”

她哭着点头。

“我弟弟已经死了。”

“你还会杀我吗？”

这句话问得我愣了一下。

“不会。”

“但你做过的事得查。”

“该赔赔。”

“该关就关。”

“别指望一句被逼就全算了。”

“我认。”

她离开后。

林飞坐在我对面。

“你越来越心软。”

“不是心软。”

“那是什么？”

“杀了容易。”

我说道：

“杀完能解决什么？”

“这些人有一半是被吴坤用家属和把柄逼的。”

“把人全杀了。”

“下一个被逼的人只会更怕我们。”

林飞沉默片刻。

“有道理。”

“但有些人不能留。”

“我知道。”

真正主动拿钱害人的。

和被逼着报信息的。

不能一样处理。

联盟因此增加一条新规。

任何人如果受到吴坤威胁。

主动报告。

只要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联盟可以帮忙处理家属、债务和安全问题。

如果隐瞒。

被查出来后再说。

惩罚加倍。

规则公布当天。

竟然有二十多人主动来报。

有人家属被盯。

有人欠吴坤体系的钱。

有人过去做过不能见光的事。

老刀看着名单都傻了。

“操。”

“咱们园区是筛子吧？”

“不查不知道。”

我苦笑。

“现在主动说，总比以后炸水池强。”

其中一个人提供了关键消息。

负责园区水务的副主管。

并不是吴坤花钱收买。

他欠地下赌场近百万。

赌场背后就是瘸狼的人。

这才被逼着污染水源。

人目前躲在东山一个小园区。

“抓回来？”林飞问。

“抓。”

“这次别打死。”

我说道：

“我要他说明吴坤还有没有在供水系统留别的东西。”

三天后。

副主管被带回。

确认供水污染只发生一次。

没有留下长期装置。

联盟开始清洗水池。

村寨方面紧急提供水车。

五天后。

园区恢复基本供水。

这场危机终于算过去。

而老余维持的KTV中继器。

也在第五天等到吴坤的新指令。

内容虽然无法直接读取。

段成却通过信号识别出优先级。

最高级。

这通常意味着即将有大行动。

同一天。

赵彪收到内部消息。

吴坤准备召集一批地方武装和关卡负责人。

时间就在一周后。

地点。

综合基地。

“他想干什么？”

老刀问。

我盯着地图。

“估计是联盟拖太久。”

“他准备一次解决。”

林飞却笑了一下。

“正好。”

“咱们等的也是他把人集中起来。”

真正的下一阶段。

已经不再是继续堵漏洞。

而是要开始反过来。

让吴坤自己流血。